第340章 城隍夜雨(1/2)
子时的京城,细雨如丝。
沈清弦独自走在通往城隍庙的青石街上。她换了一身深色布衣,头发束成男子式样,脸上抹了锅灰,看起来像个瘦弱的小厮。青鸾和白羽被她留在郡主府——这是陷阱,她知道,但她必须知道母亲的事。
城隍庙在城西旧坊,早已破败不堪。庙门虚掩,里面黑黢黢的,只有供桌上一点残香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来了?”一个声音从神像后传来。
沈清弦停住脚步,手按在袖中短刀上:“谁?”
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是个三十余岁的北戎男子,穿着中原服饰,但五官轮廓深邃,左颊有一道陈年刀疤。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映出他腰间悬挂的铜牌——上面刻着北戎文字:右贤王麾下。
“我叫赫连真。”男子开口,汉话说得有些生硬,“赫连朔是我兄长。”
沈清弦心中一震。北戎二王子?他竟潜入京城了?
“不必紧张。”赫连真将灯笼放在供桌上,“我若想害你,不必约在此处。锦心书院、郡主府,哪里不能下手?”
“你想说什么?”
“关于你母亲,赫连明月。”赫连真走到破旧的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她不是病逝,也不是假死脱身——她是被谋杀的。”
雨声渐密,打在庙瓦上噼啪作响。
沈清弦稳住心神:“证据呢?”
“我就是证据。”赫连真转身,眼中闪过痛色,“二十年前,我十岁。明月姐姐出嫁那天,我偷偷躲在送亲队伍里,想跟着她去中原看看。结果在雁门关外……”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那天晚上,队伍扎营休息。我看见大哥赫连朔进了姐姐的帐篷。他们在争吵,声音很低,但我听见了。大哥要姐姐交出‘明珠阁的钥匙’,姐姐不肯。她说,那东西不能给任何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的孩子长大成人,需要它的时候。”赫连真看着沈清弦,“姐姐那时已经怀孕了,她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她把钥匙藏了起来,又把线索留给了你父亲。”
沈清弦想起那枚玉锁,想起父亲笔记里的暗示。原来母亲早就料到了一切。
“后来呢?”她问。
“后来姐姐‘病逝’,大哥成了王位继承人。”赫连真冷笑,“但我一直怀疑,姐姐的死没那么简单。三年前,我在王庭档案库里,找到了一份被尘封的医案——姐姐‘病逝’前一个月,太医曾诊断她‘胎象稳固,母子康健’。”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沈清弦。上面是北戎文写的医案记录,日期、症状、用药,清清楚楚。最后一行写着:“公主康健,可长途跋涉。”
“这能证明什么?”沈清弦抬头,“也许她在途中突发急症……”
“看看这个。”赫连真又取出一枚小小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这是在姐姐遗物中找到的,藏在她的梳妆匣夹层里。针上淬的毒,叫‘梦魇散’,中毒者会日渐衰弱,仿佛患病而亡,但查不出病因。”
沈清弦接过银针,手在微微颤抖。她想起顾长安说过,母亲是在北邙山“病逝”的。难道……
“下毒的是赫连朔?”
“不,他没那个胆量。”赫连真摇头,“下毒的,是我们的大妃——也就是大哥的生母。她要确保自己的儿子继承汗位,而姐姐腹中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是威胁。”
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
赫连真脸色一变:“有人来了。快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庙门被一脚踹开,八个黑衣人持刀闯入,将两人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个蒙面人,声音嘶哑:“二王子,大王子有令,请您回北戎。”
赫连真将沈清弦护在身后:“我要是不回呢?”
“那就得罪了。”蒙面人挥手,“杀!”
刀光乍起。赫连真从腰间抽出弯刀,迎战而上。他刀法凌厉,但对方人多,渐渐不支。沈清弦不会武功,只能躲在神像后,寻找机会。
一个黑衣人发现她,挥刀砍来。沈清弦抓起供桌上的香炉砸过去,趁对方闪避时,从袖中射出三枚银针——这是书院里教的“千机针”手法,虽不致命,但针尖淬了麻药。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地抽搐。但更多的黑衣人围了上来。
“跳窗!”赫连真一刀逼退两人,拉着沈清弦冲向破窗。
两人刚跃出窗外,就听见身后传来弓弦声响——有弓箭手埋伏在庙外!
赫连真猛地将沈清弦扑倒,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墙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你受伤了!”
“小伤。”赫连真咬牙起身,拉着沈清弦往巷子深处跑,“这边!”
他们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身后追兵紧咬不放。雨越下越大,路面湿滑,沈清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赫连真扶住她,忽然将她推进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角。
“躲好,别出声。”他低声说,然后转身往回跑,故意弄出声响,引开追兵。
沈清弦躲在杂物后,屏住呼吸。她能听见脚步声从巷口跑过,刀剑碰撞声在雨中回荡。过了许久,声音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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