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太湖迷雾(2/2)
顾长安割开沈清弦的裤腿,伤口周围已开始发黑。他快速施针封住穴位,又喂她服下一颗药丸:“这是雪莲丹的仿制品,能延缓毒性十二个时辰。但治标不治本,必须拿到赫连朔手中的真品。”
沈清弦脸色苍白,额冒冷汗,却咬牙问:“王焕说的话……有几分真?”
顾长安手上动作一顿:“七分。你父亲之死,确实是三皇子与当时还是四皇子的当今皇上合谋。只是后来四皇子反手将证据交给先帝,扳倒三皇子一党,自己才得以上位。”
“那我母亲知道吗?”
“知道。”顾长安的声音低下去,“所以她才要藏起传国玉玺。那是制约皇权的最后手段——若皇上对太子不利,或朝政昏聩,持玉玺者可另立新君。”
沈清弦倒吸一口凉气。母亲竟暗中谋划着如此惊天之事。
龙四海走进舱,面色凝重:“清弦姑娘,刚收到飞鸽传书。萧将军和巴特尔在居庸关外与赫连朔交战,首战告捷,但赫连朔用毒烟伤了我军三千人。另外……京城传来消息,皇上体内的第二种毒发作了。”
“第二种毒?”
“太医查出,皇上除了狼蛛毒,还中了一种慢性毒,至少已服食半年。”龙四海递上一张纸条,“下毒者是……曹谨。”
沈清弦猛地坐起,牵动伤口,痛得眼前发黑:“不可能!曹公公为救皇上挡了一箭……”
“所以那箭或许本就不是射向皇上,而是射向曹谨的苦肉计。”顾长安沉声道,“曹谨是北戎细作,潜伏宫中三十年。赫连朔这一手,真是深谋远虑。”
月影忽然道:“凤主,凤符又有异动。”
沈清弦从怀中取出凤符,发现符上的苍狼图腾竟在缓缓转动,明月纹饰则散发出柔和的银光。更奇特的是,她小腿伤口的黑血,竟开始顺着银光流向凤符,被符体吸收。
“这是……解毒?”顾长安震惊地看着黑血逐渐变红,伤口周围的黑色也慢慢褪去。
半炷香后,沈清弦腿上的毒竟然全解了,只留下个普通的箭伤。凤符吸饱了毒血,苍狼图腾变成暗红色,明月纹饰却越发皎洁。
“我明白了。”顾长安喃喃道,“凤符不仅是钥匙,还是‘药引’。它需要吸收各种奇毒才能完全觉醒。你母亲当年恐怕也中过多种剧毒……”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摇晃!
龙四海冲出船舱,片刻后脸色铁青地回来:“我们被水鬼网缠住了。不是普通水鬼——他们穿着特制的胶衣,蛟龙厌不管用。”
舱外传来凿船声。一下,又一下。
飞鱼舟被迫停靠在无锡码头时,已是次日清晨。
船底被凿出三个窟窿,勉强用木板和胶泥堵住,但已无法远行。龙四海决定弃船走陆路,太湖就在百里外。
刚上岸,就有一顶青布小轿停在面前。轿帘掀开,露出张温婉的中年妇人脸:“可是沈姑娘?妾身月娘,在此等候多时了。”
沈清弦一怔。眼前的妇人四十许岁,面容清秀,眉眼间确有几分母亲画像上的神韵,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十指修长,指尖有常年握针的茧,但虎口处也有习武之人的硬茧。
“月姨?”沈清弦试探道。
月娘微笑点头:“你母亲跟我说过,你左肩后有三颗痣,呈北斗状。”
沈清弦心中一松。这个秘密只有母亲和贴身嬷嬷知道。
众人随月娘来到太湖西山岛的一处绣庄。从外看是普通江南宅院,但一进门,沈清弦就惊呆了——
院子里挂的不是绣品,而是一幅幅巨大的“绣图”:有的是山川地形,有的是城池布局,有的甚至是精密的机关构造图。丝线在阳光下泛着不同光泽,显然是特制的。
“这些都是你母亲设计的。”月娘引他们进正堂,“她用刺绣记录前朝遗产的位置和开启方法。因为图纸容易损毁,而绣品……可存千年。”
她取出一幅三尺见方的绣图展开。上面绣的是太湖全貌,但湖底部分用银线绣出了密密麻麻的建筑结构,正中是个巨大的圆形穹顶,正是军械库。
“军械库分三层:上层是普通兵甲,中层是攻城器械,最下层……”月娘手指点在穹顶中心,“是‘天工殿’,里面不仅有传国玉玺,还有前朝最核心的机密——‘神机谱’。”
顾长安呼吸急促:“《神机谱》真的存在?那不是传说吗?”
“存在。”月娘看向沈清弦,“你母亲穷尽十年心血,将天工阁的所有技术都记录其中。得此谱者,可造出日行千里的车、飞天遁地的器、甚至……逆转生死的药。”
沈清弦忽然问:“月姨,我母亲假死后,一直住在太湖吗?”
月娘眼神微黯:“住了五年。她每天都在绣这些图,说总有一天你会用上。后来她身体越来越差,说要回京城办最后一件事,就再也没回来。”
“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她没有说。”月娘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但她留了这个,让我在你来取玉玺时交给你。”
沈清弦接过信,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吾儿清弦亲启。”
她正要拆信,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个绣庄学徒冲进来:“师父!湖上来了一队官船,挂着‘钦差’旗号,说是奉旨查案!”
月娘冷笑:“是冲着军械库来的。清弦,你们从后门走,去湖心岛。冬至之前不要露面。”
“可月姨你……”
“我自有办法。”月娘拍拍她的手,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刀,“别忘了,我也是你母亲教出来的——不仅教刺绣,还教杀人技。”
她转身时,从绣架下抽出一柄软剑,系在腰间。
沈清弦等人从后门离开,登上月娘准备好的小船。船行出半里,回头望去,绣庄已被官船包围。但见月娘独自站在门前,一夫当关。
小船驶入芦苇荡的瞬间,沈清弦拆开了母亲的信。
第一行字就让她浑身冰凉:
“清弦,若你看到此信,说明母亲已不在人世。而害死我的,与你父亲是同一人——当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