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皇帝的网（1/2）
第二日苏瑾去织造府上值的时候，
苗女官已经在值房门口等着了，鼻尖冻得通红。
“苏副使，您来了。”她迎上来。
苏瑾看着苗女官的脸，觉得她神色有些不对，眉毛拧着，嘴角往下撇，像是有什么事想说又不敢说。
“苗姑姑，出什么事了？
苗女官低声把她听到的传言告诉苏瑾。
虽然现场处理速度很快，但是锦华行会苏东家和皇帝一起遇刺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织造府。
有人说刺客是周家派来的，因为苏瑾断了他们的皇商路；有人说刺客是聚丰号的人，因为苏瑾查到了他们的底细；还有人说刺客的目标根本不是皇帝是苏瑾。
苗女官低声道：“副使，他们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刺客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苏瑾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你来的那天我就说过，这个部门很危险。”
苗女官缩了缩脖子，退出去做事情了。
苏瑾在桌前坐下，春桃端了热茶上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公屏上项目组的讨论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技术部-小李”：“防护力场强度下降70%。不是单次消耗的问题，我重新分析了箭矢上的残留物，发现上面附着一种特殊矿物质，能够干扰力场的能量频率。这不是普通的箭，是针对苏总的防护罩特别打造的。对方知道我们有这个东西，知道它的工作原理，甚至知道它的频率。”
苏瑾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财务部-张姐”：“估计先前几次遇到的杀手都和这帮人有关。李清元上一世经历了那么多事，手里有些古怪的传承和技术不稀奇。他也许早就知道苏总的防护罩是怎么回事，只是一直没有出手。现在萧念之把他抓了，这些东西落到了萧念之手里。”
“技术部-小李”：“刺杀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失败就是满盘皆输。萧念之说他只想做生意。”
“公关部-小陈”：“这种话也就听一听。萧念之抓李清元就说明他打算孤注一掷了。”
“项目部-老王”：“按照这个逻辑，刺杀只是开胃菜。皇帝如果抓不到萧念之，就别想安稳了。”
苏瑾：“咱们要对皇帝有信心，别忘了他瞎转悠不是无的放矢。”
此时苏文博被皇帝召见，问苏瑾的身世。
皇帝表情没有多严肃，开始只是很随意提了些当年的事情。
苏文博不慌不忙沉稳应对。
最后的时候，皇帝突然对苏文博道：“苏云瑾身世，你再说一遍。”
苏文博沉默了片刻，似乎最终下定决心，说道：
“草民当年送秦王殿下离京，回来的时候路过城外乱葬岗，听到有孩子的哭声，我循声找过去，发现是一个婴孩。”
“那婴孩裹着锦被，林氏认出上头是永信侯府的暗记。草民便将孩子送到侯府，侯府却说这孩子不是他们的，是草民夫妇骗上门来攀附权贵的。”
草民当时年轻气盛，抱着孩子出了府门，想着既然你们不认，那这孩子我养。”
皇帝问：“你说的那个孩子，就是苏云瑾。”
苏文博低头道：“是。”
皇帝沉默片刻：“永信伯老夫人手段高明，长公主那时候没有那么多心眼。”
他背着手站在御案前，目光穿过苏文博，不知落在何处。
良久，问了一句让苏文博愣住的话：
“她是长公主的女儿，你把她养到十七岁，有没有后悔过？”
苏文博立刻道：“没有，草民早就把瑾儿当成了亲生的。”
皇帝笑了笑，便挥手让苏文博退下了。
苏文博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消息，萧念之被秘密押入天牢。
同时被抓的还有聚丰号的七八个掌柜和账房。听说禁军围了聚丰号在京城的各个铺面，账本、货物、银两，全部封存，一个人都没跑掉。
皇帝的动作比项目组预测的要快，昨天引蛇出洞，今天收网，一天都没耽搁。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谋划了很久的局。
天牢的审讯持续了三天三夜。皇帝亲自坐镇，凌十主审，内侍省和大理寺协同。
天牢里的惨叫声传不出来，但消息还是从各种渠道漏了出来。
那些被抓的刺客在被押进来的第一天就招了。不是因为他们骨头软，而是因为凌十的手段，没有人能扛过第二轮。
第三天傍晚，凌十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陛下，那些人都招了。刺客共有五十一人，其中三十三人是前朝后裔养的死士，从小养在庄子上，练武、识字、学规矩，养大了就给萧家卖命。十八人是近年招募的江湖亡命徒，有的是冲着钱来的，有的是冲着萧家的名头来的。”
皇帝翻开卷宗。里面夹着几封书信和几份名册，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是新写的，有些一看就是存了很多年的旧物。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名字。织造司的，兵部的，内侍省的，还有两个是后宫的人。
皇帝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慢慢滑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质检司的司正，在织造府干了三十年居然是萧家的人。”
凌十道：“吴德茂是十年前被萧家收买的。萧家通过永信侯老夫人的关系，把吴德茂的侄子安排进了户部，又给他儿子在江南置办了一处宅子和两百亩良田。吴德茂这些年利用质检司司正的职权，为聚丰的商号开绿灯，同时打压聚丰的竞争对手。”
皇帝没有说话，翻到下一页。
“太妃娘娘与萧家的往来，始于二十年前。”
凌十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背书，
“当时太妃还只是普通嫔妃，在后宫排不上号。萧家通过关系将一批上等丝绸送入宫中，太妃因此得了先帝青睐，一步步晋升到妃位。”
“后来太妃得势，萧家便成了太妃在宫外的钱袋子。聚丰号的大客户名单中，太妃母族占了近三成。太妃宫里用的东西，有三成以上是萧家供应的。”
皇帝翻到下一页，目光忽然凝住了。
“永信伯府的老夫人……她与萧家的关系，比太妃还要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