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1/2)
第310章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什么”李元昌一愣。
“让本王进宫去看陛下”
“正是。”骨咄禄点头。
“王上是陛下亲弟,兄长重伤,弟弟多次探视乃是人之常情,谁也说不出什么。”
“王上此行,一则可彰显孝悌,堵住悠悠眾口。”
“二则,可亲眼看看陛下究竟恢復到了何种程度,是真是假,是虚是实,亲眼所见总比耳闻可靠。”
李元昌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他本能地抗拒在这个时候靠近李世民。
那个二哥的眼神,哪怕在病中,似乎也能洞穿人心。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露出马脚。
“本王————近日身体也有些不適,恐怕过了病气给陛下————”
李元昌找著藉口。
骨咄禄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加诚恳。
“王上,此刻退缩,反而惹人生疑。越是关键时刻,越要稳得住。”
“王上只需如往常一般,关切问候,不必多言其他。陛下若精神尚可,或许还会与王上说几句朝局,王上正好可听听陛下的口风。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王上前次进献的那块祥瑞石头,陛下可还喜欢是否置於寢殿之中”
“此等祥瑞之物,若能常伴陛下左右,或许真能助陛下早日康復。”
李元昌皱了皱眉,对骨咄禄突然关心起石头有些不解,隨口道。
“至於放在何处————本王哪能知晓大抵是收进库房了吧。一块石头而已,虽说寓意好,能佑陛下安康,但终究是死物。”
他摆摆手,显然没把这石头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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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咄禄心中暗急,却又不能追问太过,以免引起汉王怀疑。
看来汉王並未关注石头后续,这倒是个麻烦。
若石头真被束之高阁,那其作用便无从谈起了。
“王上说的是,是在下多虑了。”骨咄禄顺势道。
“既如此,王上更应入宫一趟。眼下朝局看似將乱,魏王那边必然也有动作。”
“王上此时稳坐王府,静观其变方为上策。让魏王和太子,让世家和东宫先去斗。”
“待他们两败俱伤,王上再以宗室长辈、陛下至亲的身份出面收拾局面,届时眾望所归————”
这番话终於说动了李元昌。
他眼中重新燃起野心之火,权衡片刻,一咬牙:“好!本王明日便递牌子请见!”
骨咄禄心中稍定,又叮嘱道:“王上切记,此行只为探病,多看,多听,少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回来再议。”
“本王晓得。”李元昌挥挥手,心思似乎已经飘到了明日的宫廷之中。
骨咄禄退出书房,走到廊下,夜色冰凉。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无星的天穹,眉头紧锁。
皇帝的病情好转,实在出乎意料。
必须儘快弄清楚原因。
汉王这条线不能断,但也不能全指望他。
或许,该动用另一颗埋得更深的棋子了————
翌日,辰时三刻。
东宫,崇文馆。
这处平日用来收藏典籍、供太子与伴读研习经史的殿阁,今日气氛格外不同。
馆內最大的“明伦堂”已被收拾出来,原本散置的书案被整齐排列,每张案后都设了坐席。
堂前原本属於讲师的位置,今日摆上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面设著锦垫。
五十名身著各色官服—青的、绿的,甚至还有浅緋的官员,已陆续入场。
他们按照吏部分发的號牌,找到自己的位置,端正跪坐下去。
大多数人动作都有些拘谨,眼神里交织著兴奋、忐忑和一丝茫然。
他们彼此之间,多数並不熟识。
有的来自三省六部最底层的曹司,终日与文书帐册为伍。
有的来自京兆府或长安、万年两县,处理过街坊讼案、沟渠清理。
还有的来自各寺监的閒散职位,平日难得接触实际政务。
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在过去几日接到了吏部的紧急调令,將被外放至各地担任县令。
而在此之前,他们需要集中在此,接受“培训”。
“培训”这个词,对大多数官员来说是陌生的。
官员上任,无非是领了告身印信,听上官几句叮嘱,便可走马上任。
何曾需要这般集中起来“听课”
而且还是太子亲自来讲
这让他们在忐忑之余,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视。
太子监国,日理万机,竟要抽出时间亲自教导他们这些微末之官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很多人心里已隱约有了猜测,但不敢深想,只是將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辰时正,堂外传来內侍清晰的唱喏。
“太子殿下驾到,”
堂內所有官员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起身,然后躬身行礼,动作虽不免有些参差,但態度无比恭谨。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清晰。
李承乾走入明伦堂。
他今日未著太子冕服,只穿了一身素色常服,腰间束著玉带,头髮用简单的玉冠束起。
脸上仍带著些连日操劳的痕跡,但眼神清亮。
他走到紫檀木案后,並未立刻坐下,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五十张面孔。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刻意施加压力,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官员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都坐吧。”李承乾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眾人谢恩,重新跪坐下去,堂內一片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李承乾也坐了下来,內侍无声地退到堂边侍立。
“今日召集诸位於此,所谓何事,吏部文书上应已写明。”
李承乾开门见山,没有寒暄,没有赘言。
“朝廷將委任诸位前往各地,担任县令。”
堂內极静,只有呼吸声可闻。
“孤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常年案牘劳形,熟悉文书律例。”
“有人久在地方,知晓民情吏治。”
“也有人————或许觉得自己资歷尚浅,骤然担此重任,心中惶恐。”
李承乾的语气很平实,像在陈述事实,却恰好说中了许多人的心事。
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惶恐是正常的。”李承乾继续说道。
“一县之令,看似品级不高,却是朝廷治理天下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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