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故地重游，恩偿路漫（1/2）

北地的风，似乎永远裹挟着雪沫与苍茫，吹拂着这片被霜绝长城分割的土地。

林玄与凌清漪并肩御空而行，身下是熟悉的、逐渐褪去极寒色彩的北境荒原。与当年狼狈北上、生死一线相比，此刻的他们，气息渊深，遁光平稳，速度更是快了十倍不止。炼虚修士的威仪，无需刻意彰显，便已自然流露，令偶尔感知到的低阶修士或妖兽本能地避让蛰伏。

俯瞰着下方掠过的、依稀有些熟悉的破碎冰原、幽深裂谷、废弃哨所，两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泛起波澜。十数年前，他们便是沿着这条路线，背负着绝望与希望，穿越黑煞盟与玄阴教的层层围堵，一路血战至此。

“还记得那片冰裂谷吗？”凌清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指向下方一处地势险恶、罡风呼号的峡谷，“当时我们被黑煞盟三名化神初期带着数十影堂杀手围困于此，你为了让我先走，独自断后，以化神后期修为，硬撼三大化神，险死还生。”

林玄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谷底似乎还残留着当年剑气与法术轰击留下的、尚未被完全风雪掩盖的焦黑与冰晶痕迹。他澹澹一笑，眼中却掠过冷芒：“如何不记得。那一战，我拼死对战，要不是藏剑长老及时出现，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凌清漪明白他的意思。那时的他们，修为不高，底牌不多，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战斗都近乎搏命。黑煞盟如附骨之蛆，玄阴教更是阴影重重，那段护送之路，是用血与火铺就的。

“玄阴教……黑煞盟……”凌清漪冰眸中寒意凝聚，身周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当年袭杀之仇，寒鸦冰窟的截杀之恨，还有暗中与墟的勾结……这些账，迟早要一一清算！”

她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冻彻骨髓的杀意与决心。突破炼虚，身负广寒宫少宫主之位，让她有了更强的力量与底气去面对这些仇敌。

“会有机会的。”林玄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万仙大会，群雄汇聚，或许便能见到他们的踪迹。即便不能当场了结，也能探听更多虚实。待你我修为再进一步，便是讨债之时。”

他心中何尝不恨？一路护持，屡遭截杀，更险些失去挚爱。这些仇怨，早已刻骨铭心。只是他更清楚，复仇需要实力，也需要时机。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给宗门带来麻烦。如今他们代表广寒宫出行，行事更需考量。

两人说话间，前方地平线上，那道熟悉的、如同巨龙般蜿蜒盘踞于天地之间的灰黑色巨墙，已映入眼帘——霜绝长城。

与当年需要小心翼翼穿越关隘、躲避盘查不同，如今二人径直飞向长城之上。守关的将士远远感知到两道毫不掩饰的炼虚气息靠近，早已紧张戒备，但当看清林玄亮出的、当年藏剑长老所赠的“天剑宗客卿剑令”时，立刻变得恭敬异常，迅速开启阵法通道，躬身相送。

跨越长城，便算是真正进入了中土神州北境。相比长城以北的苦寒与蛮荒，这里虽然依旧寒冷，但已能见到更多的人烟痕迹，零星分布的村镇，开垦的冻土农田，以及往来巡视的修士队伍。

他们没有停留，目标明确——铁壁城。

如今的铁壁城，依旧是那座屹立于北境风雪中的雄关，但城墙上修补的痕迹，似乎比当年更多了一些。战争与摩擦，在这边境之地从未真正停止。

两人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如同寻常炼虚修士般落入城中。城中依旧喧嚣，南来北往的商队、修士、冒险者络绎不绝，只是当年那场由他们引发的、波及全城的混战痕迹，早已被时间与新雪覆盖。

他们没有去天剑宗别院，而是径直走向城西那片清冷的园林。

冰心阁，依旧静静地矗立在皑皑白雪与幽蓝寒气之中，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仿佛十数年时光未曾在此留下任何痕迹。

林玄与凌清漪落在阁楼前。这一次，无需通传，阁楼大门便无声开启，那股精纯的寒气再次扑面而来。

步入其中，陈设依旧，那位银发素袍、面容冷肃的冰姥，依旧坐在那方冰玉蒲团上，手中把玩的换成了一块不断散发凛冽寒气的深蓝色菱形晶体。她抬眼看过来，当目光落在林玄与凌清漪身上，感受到他们那渊深似海、圆融无碍的炼虚气息时，那平素古井无波的冷澹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震动！

她手中的深蓝晶体差点滑落，浑浊的眼眸猛地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

十数年前，那个为了救道侣濒死之伤、不惜一切代价、狼狈而倔强的化神后期小子，如今竟已是炼虚中期！而且气息之沉凝、道韵之玄妙，远超寻常同阶！而他身边那位当年神魂濒溃、仅余一点残魂寄于玄魄冰精的女娃，此刻不仅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更是突破到了炼虚初期，周身冰魄月华之力精纯浩瀚，隐隐与天地法则共鸣，那份气度威仪，绝非普通炼虚可比！

这……这简直是脱胎换骨，鲤鱼化龙！

“你……你们……”冰姥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干涩，她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才起落，但如此恐怖的进阶速度与扎实到可怕的根基，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尤其是凌清漪，当年神魂伤势之重，她是亲历者，能保住残魂已属奇迹，如今竟能恢复如初，更上一层楼，这背后需要的机缘与付出，简直难以想象！

“晚辈林玄（凌清漪），拜见冰姥前辈。”两人上前，恭敬行礼，语气真挚，不带丝毫倨傲。

冰姥迅速收敛了失态，恢复了平日的冷澹，但眼底深处的惊色依旧未完全褪去。她放下手中晶体，缓缓道：“不必多礼。看来，你们不仅治好了伤势，更得了天大造化。广寒宫……果然名不虚传。”

她已从二人气息中，辨认出了精纯的广寒宫冰系道韵，尤其是凌清漪身上那股凛然威严，绝非普通弟子所有。

“当年若非前辈仗义援手，施以‘玄冰寄魂’秘术，又借出‘玄魄冰精’这等奇宝，清漪早已魂飞魄散。此等救命大恩，晚辈二人没齿难忘。”林玄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寒气森森的玉匣，双手奉上，“此乃当年暂借前辈的‘玄魄冰精’，今日完璧归赵，请前辈查验。”

冰姥接过玉匣，打开一看，那块幽蓝色的玄魄冰精静静躺在其中，光华内蕴，核心处那点寄养残魂的微光早已消失，恢复成最初纯净的冰魄灵性。她微微点头，当年约定，林玄果然守信。

林玄又取出另一只储物袋，恭敬道：“当年承诺的酬谢，除了赤阳凰血晶早已奉上，晚辈二人此番前来，另备了些薄礼，以表谢忱，万望前辈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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