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心镜映变（2/2）

但今日，不知是否因那丝尚未平复的躁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语气比平时冷硬了几分：

“东海这次送来的‘万年寒髓’，分量比往年少了三成。告诉敖广，东海底蕴不止于此，下次若再以次充好，或短斤少两，他那东海龙宫的宝库，本宫不介意亲自派人去清点清点。”

仙娥闻言，惊愕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娘向来威严，但对待这些例行贡品，从未如此……苛责乃至隐含威胁。

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她感到一丝陌生的压力。

王母自己也察觉到了语气的变化，但她并未纠正，反而觉得这般处理，心头那丝莫名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些许。

她挥挥手，让惊疑不定的仙娥退下，继续批阅那几份飞升卷宗。其中一份，涉及到某个下界小派的长老，因与天庭某位星君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卷宗里隐约暗示能否从轻发落。

以往，王母或许会权衡一下，给那星君一点面子，小惩大诫。但今天，她看都没多看那层关系，朱笔一挥，直接批下：“天条森严，岂容徇私？按律革除仙箓，打入轮回。”

笔落，她放下朱笔，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镜殿之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宫阙，看到那座巍峨耸立、象征三界至高权柄的凌霄宝殿。

以往，她看向那个方向时，心中所想，多是“辅佐”、“制衡”，如何维系天庭稳定，如何确保玉帝的权威不被动摇，同时也维护她瑶池的独立与超然。

但此刻，一个截然不同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猛地蹿起，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她心海——

“彼可取而代之！”

这念头是如此的大逆不道，又是如此的自然而然。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怔，握着玉简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然而，预想中的惶恐或自责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让她颤栗的兴奋与渴望。那种执掌绝对权柄、言出法随、俯瞰三界众生的感觉，似乎比她现在这“母仪三界”的位置，更具吸引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但眼神深处，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来人。”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殿中，躬身待命。来的并非寻常仙娥，而是她的绝对心腹之一，赤脚大仙。这位看似逍遥散漫的大仙，实则是王母手中最隐秘的力量之一。

“娘娘有何吩咐？”赤脚大仙声音低沉。

王母目光扫过他，淡淡道：“近日三界似有暗流涌动，瑶池防务，不可不防。你暗中替本宫查访几件上古时期散落的物事，或许与加固瑶池阵法有关。”

她报出了几个名目，皆是些年代久远、甚至只在故纸堆中留有记载的奇物残篇或阵法线索，其特性，隐约都与“纯阳”、“帝气”、“权柄”相关。

赤脚大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应道：

“谨遵娘娘法旨。”

身影随即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母独自立于镜前，看着镜中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玉指轻轻拂过镜面。镜中人的眼神，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

瑶池仙境，依旧祥云缭绕，仙乐飘飘，一片平和景象。但在这极致的宁静之下，一道足以颠覆三界格局的暗流，已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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