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阿阴记忆复苏(1/2)
月光照在阿星的小腿上,凉凉的。他靠在门边站着,右手腕包着纱布,一个黄布包,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很准。
香炉里的安神香断了,只剩半截灰,没人去续。
院子里突然起了风,不是从外面吹来的,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那种冷气。老槐树的影子动了一下,树根那块的露水慢慢往中间聚,变成一条细线,顺着砖缝爬,最后停在墙角,成了一个模糊的脚印形状。
沈无惑没回头,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罗盘。
指针转了半圈,卡住了,不动了。
她这才看向后院。
阿阴站在槐树下,比平时清楚多了。她穿着民国学生装,衣角垂着,左手抓着一支枯萎的玉兰花,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枝,正在地上划。
沙、沙、沙。
声音不大,但听得人心里发紧。
阿星看着她的动作,喉咙动了动:“师父……她在写什么?”
沈无惑走过去,脚步很稳,在离阿阴两步远的地方蹲下。
地上已经出现两个字:强占。
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边上有一点点暗红的东西渗出来,不像血,也不像水。
“你记得?”沈无惑问,“那时候的事?”
阿阴没抬头,手还在动。细枝继续划,又写出两个字:井底。
她突然用左手按住左脸的胎记,指尖发抖,嘴微微张开,却没发出声音。整个人像是被往下拉,快要站不住。
沈无惑立刻从布包里拿出朱砂笔,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
血流出来,她没擦,直接滴在一张黄符上,低声念了几句。符纸边缘泛起一点红光,她把符贴在阿阴背后。
阿阴身体一震,细枝掉在地上。
可下一秒,她又弯腰捡起来,动作更快,像是控制不了自己。
沈无惑没拦她。
因为她看见——阿阴眼角流出了黑红色的东西,顺着脸往下淌,滴到地上,混进了那些字里。
“行吧。”沈无惑叹了口气,“你要说,就说完了。”
她说完,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纸上。符纸立刻燃起一团小火,火光照在她脸上,冷冷的。
阿阴猛地抬头。
她的眼睛不再是空的,里面好像有东西在翻滚,像是一段一段的画面在回放。
沈无惑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眼前的场景变了。
不是后院了。
是口井。
很深,井壁长满苔藓,到处都是抓痕,指甲裂开的那种,一道压一道。井底积着黑水,水面倒映着一张年轻的脸,穿着学生装,左脸有块胎记,嘴里咬着手指,血顺着嘴角流。
她一只手撑在井沿,另一只手在墙上写字。
用的是牙和指甲。
字是:地主赵氏强占民女,推我入井,吾死不瞑目。
沈无惑认得这口井。三年前查失踪案时见过,在城西老宅废墟里,后来填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段记忆,和十年前地头蛇供奉邪术的话一模一样。
那时她在荒山破阵,从祭坛残卷里看到一句话:以清白女子祭井,可通幽冥。
当时以为是胡说,现在看,人家是照着做的。
“所以你是‘材料’之一?”沈无惑睁开眼,看着阿阴,“他们拿你当引子,通阴路?”
阿阴没点头也没摇头。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细枝,慢慢折成两段,扔在地上。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胎记,又指向“井底”两个字,轻轻摇头。
意思是:还没完。
沈无惑明白了。
“你还少一块记忆。”她说,“死之前的事,或者……谁把你推下去的。”
阿阴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什么,又像是被刺痛。她往后退半步,靠着槐树,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要散。
沈无惑一把抓住她手腕。
不是实的,像抓空气,但她还是用力捏住了。
“别走。”她说,“现在不是躲的时候,你想报仇,就得把话说全。”
阿阴停下。
她缓缓抬手,指向命馆大门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这次沈无惑看清了口型:
——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
不是撞开的,是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的,吱呀一声,门轴有点锈。
阿星一惊,转身想挡在沈无惑前面,结果右腕一抽,疼得他单膝跪地。
门口站着的人,长得和阿星一模一样。
不对。
只是长得像。
那人穿破洞牛仔裤和骷髅T恤,右耳戴着三枚银环,站姿也一样。但他脸色发青,眼睛全黑,嘴角咧着,笑得不像活人。
“哟。”那东西开口,声音却是阿星的,“师父,我回来了。”
沈无惑没动,只把朱砂笔转了个方向,笔尖朝外。
“假的。”她说,“阿星就算死了也不会穿这么丑的衣服。”
地上的阿阴突然冲上前,挡在沈无惑面前,双手张开。
那东西冷笑,抬手就扑过来。
可刚碰到阿阴,就像撞到墙,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摔在门口,闷响一声。
它爬起来,不再靠近,站在那儿盯着三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从胸口撕下一块皮。
不是血肉,是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底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灰败,瘦削,左脸有道疤,斜斜划过颧骨,尾端带钩。
是刚才那个刀疤男。
他已经死了。
可这张脸,确实是剥下来的。
“沈先生。”那东西开口,声音变成刀疤男的,“你说我不该活着,可我现在……也不算死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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