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刻度尺（1/2）
暂停的哨声切断了场馆内喧嚣的声浪，却切不断那紧绷到极致的空气。诚凛队员们围在相田丽子身边，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绽开小小的水渍。反超的兴奋感还未来得及蔓延，就被正邦教练那声暂停和岩村努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神压了回去。
“干得好！就这样打！”相田丽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但语速极快，“他们的节奏被打乱了！但岩村努不会坐视不管，正邦的反扑马上就来！火神，注意你的犯规！你已经两次了！岩村肯定会更坚决地攻击你这一点！”
火神喘着粗气，用力点头，眼中战意不减，但多了一丝谨慎。
“凪，”相田丽子转向凪，眼神灼灼，“你的无球威胁已经建立起来了，但还不够！他们要开始针对你的跑动了。接下来，减少借掩护后的直接接球投篮，增加假掩护后的反跑和空切！用你的移动把他们内线拉出来！黑子，配合凪的移动，你的传球要更刁钻，时机要抓他补防的瞬间！”
“明白。”凪和黑子同时应道。
“其他人！”相田丽子扫过伊月、小金井和土田，“防守端，对岩村努的包夹要更果断，但不能漏掉他们的外线！进攻端，只要出现空位，果断出手！不要怕投丢，相信篮板！”
暂停结束，双方球员重回赛场。正邦的球员们脸上不见了之前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挑战权威后的冷厉。岩村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铅块，沉沉地压在诚凛的半场，尤其在火神和凪身上停留。
正邦进攻。春日控球过半场，这一次，传球目标明确——低位的岩村努。岩村努在更深的位置接球，背对火神，没有任何多余的假动作，接球瞬间便是一个迅猛的半转身，肩膀结结实实撞在火神胸口，强行挤开空间，起跳，单手劈扣！
“轰！” 篮架哀鸣。19:20。正邦瞬间夺回领先。
火神被撞得后退一步，胸口发闷，但他立刻咬牙顶了回去，眼神凶狠。
轮到诚凛进攻。伊月控球，按照战术示意火神上提掩护。火神从低位跑出，岩村努果然跟了出来，但保持了半步距离，既能干扰火神的顺下，又能兼顾对禁区的保护。
凪从另一侧启动，看似要借土田的掩护切出接球。防守他的津川紧跟，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可能的传球路线。
就在凪跑到掩护位置的瞬间，他却突然一个急停反跑，向篮下空切！土田的掩护变成了一个逼真的假动作！
津川猝不及防，被晃开了一步！伊月的传球立刻送到，凪在禁区边缘接球！
岩村努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凪接球的刹那，他已经从另一侧补防过来，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横亘在凪和篮筐之间！
一对一！面对“无冠五将”级别的防守者！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凪接球后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抬头看篮筐，在岩村努扑到面前的瞬间，他屈膝，起跳，却不是投篮，而是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
岩村努经验老道，没有完全起跳，只是高举双臂，封堵角度。
但凪的假动作极其逼真，整个上半身随着起跳动作舒展，连带着岩村努的重心也被微微带动上提。
就是这细微的重心变化！
凪在空中收腹，身体微微后仰，同时右手将球从腰间快速拉起，手腕一抖——
不是常规的投篮，而是一个带着强烈后旋的、弧度极高的抛投！
篮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划出一道诡异的、几乎垂直下坠的弧线，越过岩村努高高举起的手臂，在篮筐上方急速旋转着落下！
岩村努奋力伸直手臂，指尖堪堪擦到篮球底部，却无法改变其旋转和下坠的轨迹。
唰！
篮球擦着篮筐内侧，旋转着落入网窝！21:20！
“高弧度抛投？！”
“这种旋转……怎么做到的？”
“面对岩村努的补防还能打进？！”
连正邦的支持者都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低呼。
岩村努落地，看着还在晃动的篮网，又看了看落地后面色依旧平静的凪，眼中的凝重达到了顶点。刚才那个抛投，不仅仅是手感好。那种旋转方式，出手的时机和角度选择，都显示出了对方在高压下对身体和球控制的极致精度。这绝对不是普通高中生能做到的。
“这家伙……”岩村努心中警铃大作。必须更彻底地限制他！
接下来的比赛，进入了白热化的攻防拉锯。正邦加强了对凪无球跑动的盯防，津川几乎是形影不离，不惜体力地追逐。岩村努也扩大了防守范围，随时准备补防凪可能接球攻击的区域。
诚凛的进攻再次受阻。火神在岩村努的重点照顾下难以发挥，外线的伊月和小金井也未能持续命中空位投篮。分差被正邦再次拉开到5分。
但诚凛的防守同样给正邦制造了巨大麻烦。他们对岩村努的包夹更加凶狠，迫使他更多地分球。而正邦的外线射手们，在诚凛快速轮转的防守下，命中率也开始下降。火神更是拼尽全力，在篮下与岩村努肉搏，虽然得分困难，但防守端几次成功的干扰和篮板拼抢，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第二节进行到后半段，黑子哲也再次上场。他的出现，如同在凝固的战场上投入了一枚变化多端的烟雾弹。
一次进攻，凪在弧顶被双人紧盯，无法接球。伊月将球传给侧翼的小金井，小金井突破受阻，回传伊月。进攻时间所剩无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进攻将以仓促出手结束时，黑子却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罚球线附近，一个极其隐蔽的反跑，甩开了防守者半步。
伊月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个击地传球！
黑子接球，面前是补防过来的谷口。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看篮筐，接球的瞬间手腕一抖，篮球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贴着地板的直线，从谷口张开的双腿之间穿过，击地后反弹到了从底线空切进来的火神手中！
火神接球，面前只剩篮筐！他怒吼着起跳，双手暴扣得分！还造成了回防的春日犯规！
“And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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