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飘絮随风恍入怀(1/2)
行路途中,帝后同轿而乘,太后等人的凤辇紧随其后,朱红帷幔低垂,看不清内中光景,唯有随侍的宫女太监步履匆匆,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懈怠。
御道两侧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却因御驾在前,无人敢高声喧哗,只敢屏息凝神,远远瞻望那一片耀目的明黄,仿佛多看一眼便是僭越。
“这龙椅坐得稳不稳,还难说呢……”人群深处,几个老汉凑在一处,须发皆白,满面风霜,压低了声音摇头叹道:“正统不在这儿,祭天怕是天也不应。来路不正,再大的仪仗,也镇不住人心呐……”
此话一出,虽轻如风声飘絮,却胜过惊雷乍响于晴空之中。
百姓之间窃窃的非议被风卷起沙尘,纷纷扬扬,随风飘至御辇之侧。一字一句,准确无误传入了司马靖耳中,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专门掐准了距离,恰好能让他听见,又恰好让他无从追究。
“名不正则言不顺,这般祭天,只怕是自欺欺人罢了。”有人低声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屑。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瞧瞧这天灾人祸,一桩接一桩,哪里是祭一祭天就能消得了的?”另一人啐了一口,愤愤不平。
“仪仗再盛,遮不住心底虚。心虚了,排场就大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理儿。”
这样一来一往的言语,在御驾銮驾车轴碾过青石路面之后,纷纷如离弦之箭一般追了上来,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阮月登时瞪大了眼睛,一双杏眼中满是惊惶之色,她急急侧过头朝司马靖面上望去,只见他神色未变,仍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模样。
可分明看见他握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心中不禁翻涌起惊涛骇浪。
竟然有这般胆大妄为之人,敢直接在御驾之前议论此事!定是料定了人多嘴杂,法不责众,这才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她即刻伸手掀帘望去,却见一众百姓纷纷垂首而立,有的悄悄抬眼,偷觑华盖之下明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偶有几声压抑的惊叹,也迅速被身旁人示意噤声。
方才议论之人,早已隐入人海之中,如泥牛入海,无迹可寻。一张张面孔或麻木、或惶恐、或好奇,唯独看不出半分恶意,可正是这般看不出,才最令人心惊。
辇中沉默了片刻,司马靖微微蹙眉,淡淡说道:“市井闲谈,不必追究。”
故而并未下令追查,只吩咐仪仗照常前行,唯有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了下去,眸底似有千钧重石压在心头,沉得连呼吸都滞了几分。
前些日子,议论中宫德不配位的流言还在暗处涌动,这么快便转到了皇帝头上,华阳阁当真是无孔不入,见缝插针,如蛆附骨,如影随形,他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
其实对于这样的言论,在多年以前,他刚刚登基之时,便在朝堂之上听过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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