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牛爷您吉祥（1/2）

大年初四的清晨，残雪在墙根结着冰碴。

林默踩着冻硬的土路往轧钢厂走，棉鞋踩在地上发出 “咯吱” 的脆响，胡同里零星传来几声拜年的吆喝。

却比往年稀了不少，这年头，能踏实在家啃个窝窝头就算好年景，谁还有力气串亲戚。

今年刘解放和路新月是笑着回来的，母凭子贵。

这次再也没有人嘲笑路新月了。

两口子到家以后，直接上门再次感谢了林默。

至于蔡全无大年初一就消失了，至于去哪里了，据说小酒馆也没开门。

医务科的门虚掩着，孙丽已经到了，正踮着脚擦窗户，窗台上的积雪被她扫到地上，融成一小滩黑水

“哟，看看谁来了啊，这不是准新女婿吗？”

见林默进来，她手里的抹布都没停，眼睛笑得眯成条缝。

“老丈人给的啥评价？是不是说咱小林一表人才，配得上他闺女？”

林默把药箱放在桌上，白大褂上沾着点雪沫：“就那样，农村人实在，没那么多虚礼。”

他拿起扫帚往墙角扫，“她爹拉着我喝了两盅，说了说年景不好过啥的，但是他哥是队长，日子还行，念叨着以后最好能帮帮小的那个。”

“这是看上你这棵大树了。”

孙丽放下抹布，凑过来压低声音。

“张兰那丫头是不是脸红到脖子根？我就说她对你上心，上次我去送彩礼，见她枕头底下压着你给的东西，藏的都可严实了，她妈都不给看。”

林默的耳根有点热，赶紧转移话题。

“新年第一天上班，打扫卫生吧，下午我们也要出去检查一下吧。”

孙丽撇撇嘴，却也没再逗他，拿起拖把往地上洒水。

“可不是嘛，说要‘新年新气象’，器械都得消毒三遍，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

“下午我们医务科还得全厂巡查，看看其余部门打扫的状况。”

“一个过年，别的部门没啥大事，就我们医务科破事多。”

两人一边打扫一边闲聊，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孙丽身上的雪花膏味，倒也不呛人。

不多的功夫，其余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到了办公室，都是知道规矩的人，直接找工具干活。

林默擦着听诊器，目光落在窗外，厂房的烟囱冒着笔直的白烟，比去年冬天淡了不少，听说厂里为了省煤，把高炉的温度都降了两成。

“今年怕是更难了。”

孙丽突然叹气，拖把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印子。

“我娘家弟弟来信，说乡下已经开始吃观音土了，拉都拉不出来。”

林默的手顿了顿。

他比谁都清楚，1961 年是三年灾害里最熬人的一年，粮食缺口到了顶点，连城里的工人都得勒紧裤腰带，更别说乡下。

但他也知道，熬过去就是春天，明年的收成会慢慢好起来。

下班后，他没直接回家，绕路去小酒馆，牛爷正在那自斟自饮。

“牛爷，您吉祥”。

看看四周没人，林默搞怪的打了个千

这一下把牛爷吓的不轻，直接跳起来。

看到来人是林默，牛爷气的拿黄豆砸了过来。

“你小子是不想让我好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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