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快过年了（2/2）

龙秀兰的事过去大半年了，李国栋父子被枪毙那天，他正在院里翻晒草药。

听胡同里的人说李家抄出的金条装了满满两箱子，当时只觉得心里敞亮了些，倒没什么特别的快意。

“当家的，年货该备了。”

张兰把纳好的鞋底放在一边。

“我跟新月嫂子合计着，蒸点白面馒头，再煮点腊肉，今年雯雯能长牙了，也得给她留两块软和的。”

“都听你的。”

林默笑着点头。

其实他储物空间有足够的物资，但是没有必要拿出来，很多东西不是你有就可以用的，需要走明路。

黑市也是明路。

蔡全无应着要走，林默又叫住他。“对了，给刘解放家寄五十斤玉米面过去，西北那边定是比这儿冷。地址还记得吧？”

“记着呢，早写在烟盒上收着了。”

蔡全无拍了拍胸口，推门出去时，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瞬间吹散了屋里的暖意。

张兰赶紧关上门，往炉子里又添了块煤。

“当家的，你这阵子瘦了。”

她伸手摸了摸林默的脸颊，“那些瓶瓶罐罐收得够多了，往后别总往地下室钻，潮得很，伤身子。”

林默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厚茧。“知道了。”

他笑着往炕里挪了挪，“等过了年，天暖和了，咱把地下室修个窗户，透透气。”

他看向桌上的黄杨木笔筒，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木纹里的细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这些东西啊，收着是个念想，可日子还得过不是？”

张兰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刚蒸好的红薯。红薯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气混着煤炉的烟火气，在屋里慢慢散开。

窗外的雪还在下，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谁在轻轻翻着书页。

林默拿起那半幅《寒江独钓图》，对着光仔细看。画角盖着个模糊的红印，想来是哪位古人的藏印。

他不懂画，却喜欢看那江面的留白，空荡荡的，却好像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暮色渐浓时，蔡全无送完东西回来，跺着脚上的雪说。

“王掌柜非要给您磕个头，被我拦了。他说开春要是能弄到好东西，还跟您留着。”

林默正帮张兰贴窗花，红纸剪的福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喜庆。

“告诉王掌柜，好好给孩子治病，东西的事不急。”

他把福字往门上贴，浆糊在寒风里很快就冻住了，“开春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胡同里的青石板都盖白了。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声，这几年鞭炮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雪花落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慢慢积起薄薄一层，心里静悄悄的，没了前些日子收东西时的急切，倒多了份踏实。

那些堆满地下室的古玩，那些锁在空间里的金条，终究不过是身外之物。眼下炉子里的火正旺，锅里的红薯在冒泡，身边的人在笑，这就够了。

蔡全无揣着林默给的粮票，踩着雪往家走，板车轱辘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他想起东家说的 “不用急着收了”，心里松快了不少。

这半年跑断了腿，如今能歇口气，陪慧珍在小酒馆守着炉火过个年，真好。

屋里，张兰把最后一块窗花贴好，转身给林默端来一碗红薯粥。

“快趁热喝，“喝了暖和。”

她笑着说，眼里的光比炉子里的火苗还亮。

林默接过碗，他看着窗外的雪，听着远处的鞭炮声，慢慢喝着粥。粥里的红薯甜丝丝的，在这寒冬腊月里，暖得人心头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