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老兵不死（2/2）

晚饭吃得很安静。李大爷喝了两盅酒，话比平时多了些。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透了。

胡同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影子。

林默背着药箱，悄悄出了门，他没让李大爷送，自已一个人走更方便。

西便门胡同比小汤胡同更偏僻，两边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晚上格外安静，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林默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12号，是个小小的四合院，院门虚掩着，上面的漆皮已经掉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

他轻轻推开门，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有人在家吗？赵叔在吗？”

林默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大，却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沙哑和不确定。

“是李大哥介绍来的小同志吗？”

“是我，赵叔。”

林默应了一声，走进里屋。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东西。

土炕上，赵老栓蜷缩着身子，左腿肿得比右腿粗一倍，裤腿被撑破了，露出里面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暗红色。

“麻烦小同志了，这么晚还跑一趟。”

赵老栓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身份，要是不方便，你现在走也没事，我不怪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愧疚，还有点自卑，这些年，因为成分的事，他见多了别人的白眼，早就习惯了被冷落。

林默没说话，放下药箱，走到炕边，从里面拿出个小油灯，点亮后放在炕沿上。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赵老栓的脸，看着他比李大爷还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神里满是疲惫。

“先看看腿再说。”

林默蹲下身，让赵老栓把腿伸直，轻轻掀开破了的裤腿。

伤口比他想象的严重，虽然没化脓，却肿得发亮。皮肤紧绷得能看见

“赵叔，您忍忍，我先给您扎几针，消消肿。”

林默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在油灯上燎了燎，指尖运起内力，快速刺入 “阳陵泉”“足三里”“膝阳关” 三个穴位。

内力顺着银针注入，赵老栓的腿很快就不烫了，肿胀也渐渐消了点，原本紧绷的皮肤松弛了些。

“好多了，不那么疼了。”

赵老栓惊讶地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小同志，你这针太神了，比医院的医生厉害多了。”

林默收回银针，从药箱里拿出之前给老王用的药膏，还有一包纱布。

“我给您涂上药，明天就能消肿。剩下的药膏，您自已换，每天一次。要是有不舒服，就找李大爷，让他跟我说。”

他一边说，一边给赵老栓包扎伤口。

赵老栓看着林默，眼里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等林默收拾好药箱，他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铜板，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毛票。

“小同志，我没多少钱，这些你拿着，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默摇摇头，简单嘱咐几句，离开了破败的小院。

老兵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