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地理志(2/2)
赵且常见那常宏抓了酒楼里的姑娘吃嘴儿,他万分不屑,如今尝得这滋味才知是天上人间,丝丝香甜,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织,他闻到她身上那股香兰气息,犹如被炽火烧身般。
抓着女郎的手也松下,他两手只捧住她的小脸。
沈青梨手一松,即刻拿拳去捶他,偏这人属蛮牛的一动也不动。
她忽然想到前世在金銮殿,外面是兵甲交碰声,他也是这样束住她的手,抵在她身上自顾自地发泄怒火,任她怎么求他都未停下。
沈青梨心中悲凉,一抹泪落在颈侧。又念及适才地理志上看到的字迹,心觉自己如今就是重活一世,却只能做案板上的肉!
赵且心里丝丝的痒,只恨不得将她缠吃入肚。忽觉出女郎渐不挣扎,心正怪异,捧脸的手忽然触及湿润的**。
他蓦地一惊,喘着气将她松开。只见她哭的梨花带雨,两行泪流在脸颊,肩头哭的一抽一抽,竟是抽噎不止。
他脑袋忽的一片空白,手足无措,伸手欲要拭去她的泪。
她侧着脸躲开,生怕遭他玷污似的。
赵且咬了咬牙,从她身上下来,冷声道:“哭什么?不过是碰个嘴儿。又没叫你失……”身字还没说出口。
“竖子!”
女郎忽地抓起手边的砚台朝他扔过去,他躲闪不及,那砚台正擦过他额角,额上一热,丝丝刺痛感袭来,他伸手一触,竟都是血。
自小连母亲都舍不得打他,这女郎一次两次的,他都轻易绕了她,真当他是个好脾气的。
只见他眸子里直要喷出火来,讥诮道:“谢京韵去年天天缠着你,怎不见得你去砸他?爷不过碰下你的嘴,你倒当自己是被糟践如泥,多少人求着爷,爷还不稀得……”
他边说边上前去狭她,沈青梨死命地推他。
忽听一声,“赵公子这是做什么?”
赵且顿了动作转身朝后看去。
沈青梨也蓦地愣住,只见贺兰木正站在堂前,身后还跟着冬月。
“小姐!”冬月冲上来,防备地看着赵且。
孟曲这废物,人都拦不住。
赵且冷笑几声,“呵,原是救兵来了。今日这份债既已讨到,爷就绕你一回。”
“你滚!”
沈青梨自觉愤怒已抵达顶峰,恨不得将他扒了皮,这无赖东西,她只当上辈子是瞎了眼。
“噔噔噔”鞋履踩在木板声,赵且往阁门走去,心中的愤恨不平。
这女郎这样想他走,不就是想留下来跟那贺兰木调情。
走至阁门才发觉贺兰木的位置正好将那出口挡住,不退不让。
二人就这样暗暗较着劲,面对面凝视着对方,贺兰木虽年岁比赵且小,身量却同他一般高大,气势并不输他。
本是炎热的日子,这堂前却似凝结了冰霜一般叫人身上起毛。
冬月正咋舌这场面,一时也不知怎么办。
那赵且本就是不怕冲突的角色,正欲开口刺他,却听后面女郎带着鼻音轻柔道:“木,你过来。”
贺兰木闻言敛了神色,穿过他的肩往后面那人走去。
赵且背对着女郎,讽刺道:“原是鸳鸯配对,倒是爷误了你们的良辰。”
从前怎没听她那样唤过人,赵且心里莫名酸酸麻麻,这会儿咬着牙大踏步出了门。
沈青梨听他后半句只恨不得再抓了砚台扔他,手却忽被人握住。
她对上贺兰关切的眼神,只听他轻声问她:“他做了什么?”
贺兰木跟着冬月来这堂前,第一眼便是那赵且狭着她,两人推推搡搡。
待他出声后,才看清后面女郎的状况,衣衫褶皱扎起,泪痕在脸,嘴角也红了一片。
沈青梨本已是怒火盖过了悲凉,可这会儿听贺兰木关心的话。
她眼圈一红,心里溢出一股委屈之感。
冬月收拾地上不知何时倒下的书卷,“孟曲一叫我,我就觉不对劲,赶紧拉了门口的贺兰公子来,谁知果真又是这霸王羔子。当真是阴魂不散……小姐没被他伤着罢!”
冬月再一抬眼,就见自家小姐坐在桌前抱住贺兰公子,将脸埋在他衣衫里,些许哭声泄出,她见状忙暗自往后退出去。
贺兰木遭她这样抱住,听她这样哭声,心不自觉也已跟着碎成几片,只好微俯身去环住她安抚,猜来猜去还是问出口:“可是他对你欲行不轨之事?我跟阿姊会为你想办法的。”
沈青梨听他为自己筹谋,哽咽道:“你不要问。你只当没看见……也不要告诉贺兰姐姐。”
她明白自己如今哭,倒不是全为着赵且的无耻行径,她前世同他可不是就碰个嘴这么简单。她只是发现自己不管是做什么都似蚍蜉撼树,没有摆动之力。
陆清尘若真是对她动手,她没有靠山,沈家没有她的助力。说是悲伤,其实更多是一种迷惘之感。
贺兰木当她想隐瞒此事是怕丢了闺阁名声,毕竟赵且家世显赫,事若闹起来她被污名的风险大些。
“你若想叫我听你的,就莫再哭了。”
他一只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脊背,另只手寻不到方帕,又不好将她胸襟那块帕子抽出来,只得抓起自个儿的衣衫角来擦她的眼泪。
“不必再躲他,往后我都等你一起出贤康院。”
贺兰族从不趋炎附势,也不畏惧权贵,凭着医术在百姓中备受爱戴。
贺兰木性情被熏陶的耿直,如今为着心仪的女郎,更是不怕跟赵且这等人硬碰硬。
沈青梨知他是想护住她,心中感动,想的却是以后。
她告诉自己不能太贪心,却还是问出口:“木,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我在身边吗?”
贺兰木见她仰着头看自己,她皮肤白皙,这么一哭,眸中水光潋滟,鼻子红彤一片,一滴泪还挂在鼻尖,撩人心魂又实在可怜。
他不知为何又想起那只小黄狗儿,几乎是本能地答道:“嗯,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