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尘埃落定（2/2）

女先生一边疯狂给秋小月使眼色，一边又贴着冷道人，场面一度不堪入目：“再说了，小月也是你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且小月的为人也是可以的，收她做女儿怎么也不亏呀。”

秋小月虽然不明白认一个山野道士做义父算个什么解决方案，但女先生做事一向靠谱，她要自己这么做必定有她的用意，于是自己也上前道：

“师傅，哦不，义父，女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

秋小月也不是嘴上抹蜜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已经尽力了。

冷道人看着纯仪热情的样子，心头一热，便答应了。

女先生真的是激动地一蹦三尺高，接着就开心地拉着冷道人的手说，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就进宫和圣人说说这个事儿吧。

冷道人一脸无奈，但又宠溺一笑道：“好，都听你的。”

接着冷道人便和秋小月纯仪一起入宫了。

如果说女先生纯仪有入宫令牌会让秋小月觉得有点惊讶的话，那当冷道人拿出腰牌的时候，秋小月的下巴差点脱臼。

而且令牌分为金银铜三个档次，秋小月是铜的，她乍一看以为冷道人也是铜的，但仔细一看，他的竟是最高级的金牌！

这位冷道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等到到了圣人面前的时候，秋小月和女先生都行了大礼，而冷道人就像是见了老熟人一样，只是作揖，作了个平级之礼。

而圣人，在见到冷道人之后，赶紧停下了手中的笔，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最后说出了一句让秋小月惊讶了好几个月的话：

“好久不见啊皇兄！今日进宫是有什么事吗？”

好久不见啊皇兄......

皇兄......

兄......

圣人见秋小月少有地失去了表情管理，也可以理解她的惊讶，便让纯仪给她解释了一下。

原来冷道人竟然是先帝的皇长子，圣人的亲长兄，当年大家最以为会继承大统的人。

可却因为和一位女官产生了感情，当时的皇后不让他娶她为妻，他一怒之下，竟然甩手离开了皇宫，出...出家了。

那位女官，也就是现在的女先生纯仪，凭借自己的本事做到了侍御医的位置，也算是一代传奇了。

冷道人出宫后，纯仪也出宫了，消失了好些年。

直到圣人继位，一次大病，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他才想起了儿时的“嫂子”纯仪，千辛万苦地把她找了回来。

结果自然是药到病除。

圣人想就此留她在宫中做奉御，但她却不肯，说是情愿做太医署的女先生，教女子行医。

这才有了秋小月认识的女先生。

听到这些秋小月实在是惊讶不堪，在三人笑着的目光下秋小月愣是失态了好久，才恢复了以往的仪态。

女先生在说以往事情的时候，顺便说了冷道人收了秋小月做义女一事。

秋小月在知道冷道人是先帝长子的时候，就有些担心圣人会不会不同意他收自己当义女这档子事情，没想到圣人听了十分高兴：

“我瞧着秋小月这孩子也不错，既然皇兄收了她做义女，那我也赐她一个封号吧。”

圣人走回桌前，内侍已经识相地新铺了一张纸，圣人思索片刻，说道：“悬壶济世，是为仁，敢为别的女子所不为，是为新，就仁新二字吧。”

这身份转变的太快秋小月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行礼道：“谢圣人恩典！”

女先生在一旁为秋小月开心：“你以后就是仁新郡主了，和世子那可真是门当户对的。”

今天经历了太多大喜大落，秋小月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了。

赵廷砚知道秋小月被封了郡主之后，立刻就去求圣人赐婚了，几位大人们都觉得秋小月这女娃不错，这婚便顺理成章地赐下了。

他们大婚的当天，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空气里弥漫着恋爱的气息。

好多年后秋小月都还记得，赵廷砚揭开自己红盖头的时候，那句娇羞的“小月姐姐。”

婚后秋小月自然是闲不住的，管理家务又不是她擅长的事情，行医治病才是她的本职。

但给人看了几年的病，秋小月发现这天底下的病人是源源不断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秋小月从各地招揽了一些有志向学医的女孩子，在长兴开设了私办的女医班，不设学费还管吃住，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通过考试。

于是大家都努力学习。

学成之后有进宫进尚药局的，有去太医署当医博士的，但更多的，是受到了秋小月的教化，回到自己的故乡，去教更多的人医术，给更多的人治病了。

渐渐的，在元绥国内，女医的名头和男医一样大了，甚至人们提起女医的时候，都会觉得会比男医生更加胆大心细，心灵手巧。

让秋小月都没想到的是，女医的改革竟只是一个好彩头，女人们看到医生这个行业女子做得了，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去各行各业革新，逐渐的女子也能出来抛头露面的工作了。

一开始还有老古董们批判说这样子伤风败俗，但过了几年下来，元绥的国力竟然更强大了，便也没人说女人的不是了。

很多年后的一天，秋小月已经满鬓斑白，她悠闲地坐在摇椅上，看着孙辈们在院子里打转，熟悉的歌谣越飘越远——

“硫磺原是火中精，朴硝一见便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