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刺痛(2/2)
“因为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嫡妻,是你们苏府用来装点门面的。这三年,你想必没少听到同僚夸赞‘金鹤之姿’、‘芝兰玉树’吧?连从前那些对清流敬而远之、看不上苏家门第的勋贵阁老,是不是也在婚后对苏大人,对你苏云昭,多了几分青眼?”
沈舒澜的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割在他心中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她仰头微笑着看着苏云昭说出这些,在苏云昭听来都是赤裸裸的讥讽。
“闭嘴!”
苏云昭低吼出声,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收紧,使得沈舒澜轻咳几声。
沈舒澜的话完全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厌恶别人提起“门第观念”,却又被其所困。
父亲虽然官居四品,但看中清流名声,母亲张氏又是出身商贾之家,在朝堂上那些钟鸣鼎食,眼高于顶的同僚眼中,他们苏家不过有个“不上不下”的官职和一个上不得什么台面的‘低门小户’而已。
虽说父亲有协助宰辅决策之能,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父亲会为了避免冲突而顺着宰辅,所以一直不得天家重用,日子过的相对清贫,只能挤在这小小的四方宅院里。
而他苏云昭,寒窗苦读数载,拼尽全力考中探花,挤进清贵无比的翰林院,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让人真正“高看一眼”,而不是因为他娶了侯府的女儿!
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政治而有的联姻,也知道现在天家年幼刚临政不久,需要平衡新旧朝臣势力,最好的方式就是联姻,而下旨让她沈舒澜嫁进来的时候,他是庆幸的,自己终于可以获得展现自己的机会。
他以为他做到了。
他以为旁人的赞赏源于他的才华与潜力。
可她沈舒澜轻飘飘几句话,就将他这点隐秘的自得与努力,他的青云路,始终罩在一层“侯府女婿”的阴影下。
“沈舒澜你得寸进尺。”他狠狠咬着牙抬起手准备给沈舒澜一个教训。
沈舒澜更仰起头,“苏云昭,你打,你今日这巴掌敢落在我脸上,你看看明日你母亲是否会说你不懂礼数,罚你跪祠堂。”
陈清辞忘了抽泣,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她从未见过她的官人如此失态,更没听过沈舒澜说过如此言辞激烈的发言,她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中有种隐隐的期待,期待她沈舒澜的爆发?还是期待官人对她的责罚?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
她只是捏紧了自己的衣角看着。
苏云昭轻晃着头,强忍着怒气松开了手。
沈舒澜重重的喘了几口气不再看他,杏荷和江芙赶忙上前帮沈舒澜揉着下巴。
他后退了几步,眼神狠狠盯着沈舒澜。
她说的对,自己不敢也不能动手,如果今天她沈舒澜脸上留下任何指痕印记,明日母亲一定会惩罚自己,还会觉得是清辞从中挑拨,克扣她的吃穿用度。
本来母亲就不喜清辞,那些过分的话语已让他听着难受,要是让她沈舒澜得逞,清辞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这三年,他好像第一次认识她沈舒澜。
她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苏家主母,可以被拿捏的笨拙侯府小姐,而是一头随时能够咬住你咽喉的母狼,此刻这头母狼正在发出低吼,呲牙看着他。
“行,你沈舒澜,够可以,拿母亲压我。”
他上前踹了杏荷一脚,杏荷吃痛跪倒在地。
沈舒澜抬起头瞪着他,“你拿杏荷撒气算什么本事。”伸手去扶杏荷。
苏云昭并不理会,拉着陈清辞的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