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噩梦(2/2)
再也不会了。
母后哭至晕厥,醒了又哭,众人担忧凤体,只得硬生生将她抬出寝殿。
一时间,整座寝殿里,只余她与母后撕心裂肺地哭喊。
恰逢那日,是她的生辰。
及笄的一年于她而言是动荡的,是不安的。
父皇因为走得匆忙,未立遗嘱,不久各位兄长均卸下了和善的面具,开始争夺皇位,自己夹在斗争中左右为难。
她与每位兄长素来亲厚,无法偏助任何一人,只能与一母同胞的孪生哥哥相依为命。
哥哥陆瑾珩心思机敏,本就无意参与皇权纷争,又擅长明哲保身,反倒在那场残酷的储位之争中,得以置身事外。
母后心灰意冷,闭门不出,每次她去探望时,只听着母后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母后年近四旬,昔日温婉风华犹在,只是这鬓角,在她的注视下多了几根霜发。
好在纷争很快平定,五哥哥以绝对的优势坐稳皇位。
他迅速清剿了所有与己为敌的皇子,那些曾经疼惜她的兄长,一个个在她眼前只化作了冰冷牌位。
他们不仅不能入祀宗祠,身后事更是潦草处置。
她心中渐生苦楚,与新帝皇兄皇兄生了些许隔阂。
幸而皇兄皇嫂待她依旧真心,又有孪生哥哥陆瑾珩在旁宽慰哄劝,日子倒也没有那么难过。
她依旧是天家尊贵的公主,是天家最疼惜的皇妹。
九年的画面在眼前快速略过着。
只是皇兄日理万机,心系江山社稷、百姓疾苦,她这位皇妹的婚事,便再无人提起。
许是皇位来路不正,招致天谴,短短九年,在她年值花信的那一年,皇兄也一命归天。
皇兄辞世之时,他的妻儿悲恸欲绝,重演了当年父皇驾崩时的一幕。
自己站在一侧,亦是泣不成声。
新帝年幼势单,不足以震慑朝堂,陆瑾珩便以摄政王之名,总理朝政,辅佐国事。
只是哥哥整日忙于朝政,许久才能前来探望一次。
画面再一转,恍惚间,父皇与诸位兄长竟站在眼前。
父皇向前踏出一步伸出手臂,像从前一样要来拥抱她。
她急忙伸手,想要抓住父皇,拉住他的手。
可指尖还未等触及,那身影便如流沙一般,随风消散。
她惊恐的想要叫喊,看向诸位兄长,兄长们只是朝她轻笑了下,面容也慢慢消失了。
只有漫天的沙粒。
她再抬眼,竟见哥哥在前头独行,连忙快步追去,哥哥已是她世间唯一的依仗。
可无论如何追赶,都始终追不上。
她想要呼喊让哥哥等等自己,可喉咙发紧,怎么也发不出声。
哥哥只遥遥朝她挥了挥手,身影便也渐渐淡去。
“不,不要!”
她哭喊着坐起。
眼前哪有什么哥哥?只有这硕大的寝殿。
几位侍女提着灯,惊恐上前安抚,“公主您这时又做噩梦了?您宽宽心,没事的,您在寝宫之中,有奴婢几人陪您。”
她不满地将靠枕大力丢在地上,声音却在抖,“哥哥呢?你们去寻他陆瑾珩来!”
这可让一众侍女犯了难。
领头的宫女轻轻拭去公主额角的冷汗,柔声劝着。
“公主,已是夜深时分。宸亲王并不住在宫中。如今宵禁森严,奴婢此刻便是出去寻,也未必能寻见王爷。公主这般牵挂,自然难以安寝,不如先歇息片刻,待公主天明醒来,奴婢立刻便去通传王爷,可好?”
她轻拍着公主的后背,反倒让公主安心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的话,奴婢琼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