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勤王令出天下惊,卫昭要清君侧(1/2)
黄金城。
萧恒把佩刀从刀架上取下来的时候,窗外三十万人的列阵刚刚完成。
刀鞘上有三道划痕。
他的拇指从第一道上面蹭过去,指腹感受着凹槽的深浅——三十七年前,北戎叩边,雁门关城头上的一个夜晚。
那晚上他差点死了。
一柄北戎弯刀从暗处劈过来,他格挡的时候刀鞘磕在城垛上,砸出了这道痕。
是身后一杆长枪从他肩膀上方刺出去,捅穿了那个北戎兵的咽喉。
枪的主人叫卫渊。
萧恒走上了黄金城的城墙。
城下铁甲方阵从城门口一直铺到三里外的荒原,旗帜连成片,长矛尖头在日头底下泛着寒光。
三十万人。
大魏皇室的最后底牌。
这支军队不隶属任何将门,不归兵部调遣,只听一个人的——皇帝。
十年前组建,十年里驻在黄金城,没动过一次。
萧恒两手撑在城垛上,往南看。
这把刀磨了十年,他以为等来的会是外族入侵中原腹地的那一天。
北戎也好,东胡也罢,随便哪个打到黄金城,这三十万人就是最后的屏障。
没想到等来的是卫渊的儿子。
卫渊。
四十二年前,他和卫渊同年入伍,同在北境守关。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靠山王,只是萧家旁支一个庶出子弟;
卫渊也不是卫家家主,只是个扛着长枪、饭都吃不饱的边军小卒。
两个人挤一张铺,啃一块干馍。
冬天北风灌进帐篷,冻得人缩成团,卫渊把自己的破棉袄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你他妈身子骨不行,冻死了没人给我帮架。”
萧恒的拇指在城垛砖缝上停了一拍。
四十二年过去了。
卫渊的九个儿子全死了,老太君也没了,只剩一个从小体弱、被送去道观养了十五年的老幺。
那个老幺带着十五万人,在函谷关挡住了五十万东胡铁骑,生擒敌王,端了狼山。
放到史书上——千古一战。
“了不起。”
他嘴里蹦出三个字,很轻,被风吹散了。
了不起。
但了不起没有用。
卫渊的儿子再能打,打赢了东胡又怎样?
十七万精兵,九位嫂嫂,民间万人传颂的白衣杀神——功高盖主,天下皆知。
皇帝睡不着觉了。
皇帝睡不着觉,他萧恒就得去解决。
不是因为他觉得卫家该死。
不是因为他觉得那个年轻人有反心。
甚至不是因为他不佩服那小子。
是因为他姓萧。
萧家是皇室宗亲,大魏的天下姓元,但撑着这天下的骨架姓萧。
三代人替皇帝挡刀、替皇帝杀人、替皇帝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脏活。
这就是靠山王存在的意义。
萧恒的手落在佩刀上,拇指划过刀镡上磨得发亮的铜纹。
“卫渊啊卫渊。”
嗓门小到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你要是当年没把那小子送去道观……他就不会活到今天,我也不用对你儿子出这把刀。”
后面的话没说完。
他把手从刀柄上收回来,转身走下城墙。
靴底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又重又稳。
三十万对十七万。
够了。
……
函谷关,中军帐。
帐内点了两盏油灯,灯芯快烧到头了,火苗一窜一窜的。
卫昭坐在帅案后面,白蜡枪靠在案边,枪杆上的血痂还没刮干净。
九张椅子在帅案前排成半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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