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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惊人的内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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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又不能不想。

每一个念头都是一盆冰水,浇在那团愤怒的火上,激出刺啦一声响,腾起一股呛人的白烟。

他低头看着怀里孩子安睡的、苍白的小脸,眼眶一热,又有泪要涌出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苦水。

李建国一直看着他的脸色变化,等了片刻,估摸着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才开了口。

“王贵。”李建国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像一块石头,放在那儿就是压得住,“我也关系到孩子,你该知道。”

王贵抬起头,看向支书。

他的眼睛里还有血丝,但情绪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剧烈地波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然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是一个人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砸懵了之后产生的应激反应。

李建国看了温云清一眼。

温云清明白了支书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王贵能够看清他的位置,然后将自己在山上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客观,很冷静,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任何主观的评价。

他只是陈述事实:他进山找春笋的时候听到了声音,循着声音过去看到了一男一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其中提到了孩子被丢弃的事情,他记住了两人的样貌,然后去找孩子。

他没有描述那两人的具体行为,只说“他们在一起”,成年人之间的话不用说得太透,点到为止就足够了。

他说完之后,堂屋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灶膛里柴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能听到屋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能听到牛牛在睡梦中均匀的呼吸声。

王贵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炕沿上,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李婶预料中的暴怒,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太对劲。

温云清注意到了。

他看人一向很准。

一个正常的丈夫,听到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把孩子丢到山上,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愤怒是正常的,崩溃是正常的,即使是什么都不说摔门而去也是正常的。

但王贵的平静不正常。

那不是强压怒火的平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种平静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不是因为水面上压了东西,而是因为潭底已经空了。

温云清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在王贵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怀疑这里面有事。

王贵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婶以为他是受的打击太大,说不出话来,想开口安慰几句,被李建国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建国到底是当了几十年支书的人,看人的本事不比温云清差,他也看出了王贵的平静不正常,但他没有追问,而是等着王贵自己开口。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王贵动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确认牛牛还在安稳地睡着,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了旁边的炕上,拉过被子的一角盖住那小小的身体。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像是在摆弄一件易碎的瓷器。

做完了这些,他直起身来,坐在炕沿上,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甚至不是苦笑。

那是一种自嘲的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酸涩。

那笑声很轻,像一声叹息,从喉咙里溢出来,在安静的屋子里落下去,连个回响都没有。

“我……”王贵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来,目光在屋里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我也不怕丢脸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又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我和翠花,”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结婚到现在,就没实质性地发生过关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婶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秀芬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水瓢,整个人僵住了,水瓢里的水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她都没有察觉。

李建国的眉毛微微动了动,脸上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意外。

温云清也愣了一下。

他从王贵进门起就一直在观察这个人。

王贵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本分的、有点木讷的庄稼汉,不像是那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的人。

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没有实质性地发生过关系。

那就是说,从结婚到现在,王贵和刘翠花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

“我们是去年开春结的婚。”王贵的声音继续响起来,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倒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到现在,快一年了。一张炕上躺着,但各睡各的。”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一个很重的包袱,肩膀微微塌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反倒比刚才放松了些。

李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她?是你们家——”

“是她们逼的。”王贵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疲惫的、听天由命的平淡,“我娘,还有我几个姨,轮着番地说,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不行,孩子不能没有妈,你还年轻,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逼着我相亲,逼着我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炕上熟睡的孩子身上,声音低了下去:“我说过我不想娶。我说我一个人能带好牛牛。没人听。我娘哭,我姨们劝,翠花那边的媒人也在使劲,这事就那么……”

他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什么也没找到,只是摆了摆手。

“……就那么成了。”

温云清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王贵的脸上,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王贵说的应该是真话。

一个人在讲述一件对自己不利的、甚至是丢脸的事情时,下意识的微表情是很难作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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