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事情结束回家睡觉(2/2)
村道两旁的房屋都是黑的,这个点儿,村里人早就歇下了,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来,懒洋洋的,叫了两声就没了声响。
他的新家离支书家不算远,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院门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片纯粹的黑暗。
温云清伸手推开门,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他跨过门槛,回身将门闩插好,穿过院子朝屋里走去。
屋里黑漆漆的,但温云清的眼睛早就适应了这种光线。
他的夜视能力一向比常人好得多,不需要点灯也能将屋里的陈设看得清清楚楚——堂屋的八仙桌,条案上的茶壶茶碗,墙角摞着的几口缸,灶台边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温云清没有急着进屋,先走到灶台边,弯腰掀开了灶膛口的铁皮盖子。
灶膛里是空的,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余温。
他直起身,从旁边的柴堆里抱了一捧细柴,又挑了几根粗一些的劈柴,在灶膛里架好。
他没有用火柴。
右手伸出去,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朝上,轻轻一弹。
一缕极细的火苗从他的指间窜了出来,像一条灵巧的小蛇,跳跃了一下,落进了灶膛里的细柴上。
干燥的桦树皮和细碎的松枝遇火即燃,呼地一下着了,火舌舔着柴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橘红色的光从灶膛里漫出来,将整间灶房照得忽明忽暗。
温云清蹲在灶膛前,看着那簇火苗从小变大,从弱变强,将冰冷的灶膛一点点暖过来。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眼瞳里跳动,像两颗细碎的琥珀里藏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说真的,他玩不腻。
用风元素赶路是爽快,用岩元素感知是神奇,但火不一样。
火是活的,是有脾气的,它不像风那样难以捉摸,也不像岩那样沉稳厚重。
火就是火,你给我柴,我就烧;你给我空间,我就旺;你不管我,我就灭。干脆利落,从不含糊。
温云清每次看着火苗从自己的手里旺盛起来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那是一种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快乐,像是人类在学会钻木取火的第一天,看着第一缕青烟从木屑中升起时的那种震撼和欣喜。
当然了,他这个可比钻木取火省事多了。
灶膛里的火彻底旺了起来,热意从灶膛口扑出来,烘得他的脸和手都暖洋洋的。
他又往灶膛里加了两根粗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空气流通得更顺畅,然后将铁皮盖子掩上,只留了一条缝。
炕很快会热起来的。
温云清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柴屑和灰,端了一盆水进了里屋。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进山、找孩子、下山、救人、在支书家折腾了半晚上——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不洗洗就上炕睡觉,他自己都觉得不舒服。
他从水缸里舀了水,兑了些灶上温着的热水,简单地擦了个澡。
条件有限,不可能像在尘歌壶里那样舒舒服服地泡热水澡,但能把身上的汗气和尘土擦掉,换上干净的衣服,在这个年代这个地界,已经是很奢侈的事了。
换好了衣服,温云清将擦澡的水端出去倒掉,把盆冲洗干净放回原处,检查了一遍院门和窗户,这才掀开里屋的门帘,上了炕。
炕面已经温热了,不是那种烫人的热,而是从下往上慢慢渗出来的、温和的、持久的热度。
温云清在炕上铺好褥子,展开被子,脱了外面的罩衣,一骨碌钻了进去。
被窝里还有点凉,但炕温从底下慢慢升上来,被窝很快就暖了。
温云清枕着枕头,将被子拉到下巴,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哎呀。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不是在尘歌壶里那张柔软的、铺着上好棉褥子的床能比的。
那张床当然舒服,但那是不同的舒服,是金手指变出来的舒服。
这张炕不一样,这张炕是他自己烧的,这个屋子是他自己盖的,这股从身下慢慢渗上来的热意,是真实的、踏实的、带着柴火味和烟火气的。
温云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是新架的,用的是他从山上扛下来的松木,还带着淡淡的松脂气息,在炕温的烘烤下,那股松木的香味慢慢地散发出来,和灶膛里残存的柴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今天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那对男女的样子,那个蜷缩在落叶中的小小的、冰凉的身体,王贵那张从慌乱到崩溃再到麻木的脸,还有那句“从结婚到现在就没有实质性地发生过关系”。
温云清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了一些。
不想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房子还没完全收拾好,院子里还有些零碎活要干,过两天还要去大队部跟支书确认房子的事情。
至于王贵家的事,支书说了不让他掺和,那就不掺和。
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那个孩子他碰上了,所以他救了。
剩下的,不是他该管的。
温云清闭上了眼睛。
炕温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的身体,像是大地温柔的拥抱。
他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而绵长,意识像一片落叶,缓缓地、悠悠地坠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不多时,少年便陷入了甜美的、没有任何梦魇打扰的睡梦里。
同一片夜色下。
王贵躺在支书家西屋的炕上,睁着眼睛。
屋子里没有点灯,但灶膛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熄,有微弱的光从灶膛口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屋顶上投下一小片摇摇晃晃的暗红色光晕。
牛牛就睡在他旁边,小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而安稳,偶尔在梦中吧唧一下嘴,发出含混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