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回云昭县(1/2)
颜胥的指尖还沾着车票燃烧后的灰烬,她望着沈弋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忽然松开了攥着铃铛的手。
“我得回云昭县。”她声音很轻,像雪落在荠菜叶上的动静,“你妈包了那么多饺子...”
沈弋的手突然扣住她后脑,沾着泥水的荠菜叶从他们之间簌簌落下。
迈巴赫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许森的手机铃声混着风雪传来。
颜胥摸到大衣口袋里那张被血浸透的返程票——今早许森塞给她的,云昭县到省城的最后一班车。
“十年前你让我等春天,”她将返程票按在沈弋渗血的纱布上,“现在该轮到我等了。”
消防通道的铁门被撞得哐当作响,沈弋却突然笑了,带着薄荷烟草味的呼吸拂过她结冰的睫毛:“荠菜馅饺子凉了会腥。”
他摘下手腕上磨得发亮的老怀表塞进她口袋,秒针走动声清晰可闻,
"跟咱妈说,这次别偷吃白菜馅的。
"
颜胥的指尖在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摩挲,秒针的滴答声与门外渐近的脚步声重叠。
沈弋突然扯开自己的围巾缠在她脖子上,羊毛纤维里还残留着荠菜地的泥土气息。
“最后一班车是八点四十,”他咬开自己衬衫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歪歪扭扭的烟花烫疤,“这次换我在站台数秒针。”
铁门被撞开的刹那,颜胥将返程票塞回许森手里,车票上的血迹在风雪中迅速凝结成冰。
迈巴赫的后座堆满年货礼盒,她隔着车窗望见沈弋站在月台广告牌下,指尖转着那枚老怀表,灯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像十年前那个追着火车的少年。
迈巴赫的车窗结起薄霜,颜胥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朦胧。
她望着后视镜里沈弋的身影逐渐缩小成风雪中的一个黑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老怀表上的划痕。
许森递来的热可可在她掌心留下烫红的印记,车载广播正播报着暴雪预警。
“云昭县今年通了高铁。”许森突然开口,声音混着暖气嗡嗡作响,
"你父亲在站前广场装了新的霓虹灯。”
颜胥的指甲陷入怀表外壳的凹痕,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当车驶过跨江大桥时,她突然按下车窗,寒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吹散了后座年货礼盒上系着的金色缎带。
远处传来模糊的火车汽笛声,她想起沈弋衬衫第二颗纽扣下藏着的那道疤——那年除夕他翻墙进站台被铁丝网刮伤的,形状像朵歪扭的烟花。
颜胥的指尖在怀表上停驻,秒针突然卡在某个刻度。
迈巴赫碾过结冰的路面,她看见后视镜里沈弋弯腰拾起飘落的荠菜叶,雪粒落在他发间像未融化的盐粒。
“高铁票我订了双份。
"许森递来的手机屏幕亮着购票信息,映出她眼底晃动的波光。
颜胥突然摇下车窗,将老怀表抛向站台。
金属外壳在雪地上滑出弧线,停在沈弋靴尖前。
他拾起时怀表突然开始走动,秒针追赶着分针疯狂旋转。
“云昭县的荠菜,”她声音淹没在引擎轰鸣里,“开春就老了。
"
沈弋的拇指抹过表盘,将雪花和荠菜籽一起按进十二点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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