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民宿(2/2)
票面上“末班车
"三个字已经晕染开来。少年沈弋突然安静下来,隔着玻璃凝视成年自己冻得发红的耳尖。
颜胥看见两个时空的雪花在他们睫毛上同步融化。
沈弋抬手抹去围巾上的雪粒,这个动作让表盘里的少年突然笑起来——十七岁的他也是这样,总爱用手指蹭掉她发梢的雪。
颜胥的指尖还悬在半空,怀表玻璃突然映出玄关处的新雪印。
她猛地回头,看见成年沈弋的大衣下摆沾着未化的雪粒,发梢还挂着从七个站台间奔逃而来的冰晶。
"你...
"她声音卡在喉咙里,怀表里的少年突然疯狂拍打玻璃,面粉簌簌震落成雪。
现实中的沈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硬币叮当落在茶几上,混着黑车发票和融化的雪水。
“售票机吞了二十块。”他呼吸仍带着奔跑后的急促,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张作废车票的锯齿边缘。
民宿的暖气让少年沈弋在表盘里呵出白雾,正和现实中男人睫毛上融化的雪粒同步消逝。
颜胥看见他围巾缝隙里露出的锁骨处有道红痕——是翻越检票闸机时被金属划伤的。
颜胥的指尖悬在怀表上方,雪粒从沈弋的发梢滴落,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少年沈弋在表盘里拼命比画着什么,面粉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暴。
成年沈弋的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暖气吞没:
"我换了三辆黑车...
"
窗外的雪突然变大,民宿的玻璃窗上结出冰花。
颜胥看见他大衣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绷带,血迹已经渗过纱布。
少年沈弋突然安静下来,隔着玻璃用手指描绘那道伤痕的轮廓,就像当年在医务室为她涂药膏时的动作。
“你明明说今晚要加班。”颜胥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弋的睫毛颤了颤,雪花落进他围巾的褶皱里。
怀表里的少年突然举起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末班车
"三个字,墨迹被面粉晕开。
成年沈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放在茶几上:“售票机吐出来的。”
硬币边缘还沾着雪水,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
少年沈弋在表盘里转了个圈,面粉飘落成雪,覆盖了那枚硬币。
颜胥的手指还停留在怀表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沈弋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向前迈了一步,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窗外的风雪还要轻。
少年沈弋在表盘里突然安静下来,面粉雪花落在他头顶,像一顶小小的白帽子。
成年沈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手想擦掉颜胥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这个动作让怀表里的少年猛地捂住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骗我说要加班,”颜胥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却跑去翻越检票闸机?”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沈弋大衣上的雪粒开始融化,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洼。
少年沈弋突然从指缝间偷看,面粉在他脸上留下几道滑稽的白痕。
成年沈弋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雪水的靴尖,轻声道:“末班车...只有这一班了。”
怀表里的少年突然跳起来,在玻璃上哈出一片白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