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没有握住的手(1/2)
云景珩看着陈伟涛伸出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那只手很瘦,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尖在微微发抖,那种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颤抖。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只手上,将每一根手指的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握住那只手。
陈伟涛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给他灌输全新的概念——月域、神位碎片、神侍。
这些词像一颗颗钉子,一颗接一颗地钉进他的脑子里,钉得他头皮发麻,钉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分辨,需要时间确认眼前这个人是敌是友,是真是假,是疯了还是清醒。
但他显然没有时间。
远处那道暗红色的光柱还在喷涌,光柱的亮度比刚才更强了,强到透过石楼的墙壁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热的、压迫性的存在感。
整座城都在震动,不是地震那种上下颠簸的震动,而是一种低频的、沉闷的、从地心深处传来的震颤,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云景珩咬了咬牙,“我暂时信你。”
陈伟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只伸出的手缓缓收回,垂在身侧,指尖的颤抖比刚才更明显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云景珩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光,不是窗外那道光柱的光,是从陈伟涛身后射来的,从石楼内部那片坍塌的废墟深处射来的,一道细长的、暗红色的、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血色光束。
光束的速度快得惊人,从出现到靠近,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云景珩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的手猛地推向陈伟涛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推向了左侧。
陈伟涛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几乎在同一瞬间,云景珩自己向右侧闪去,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在了一堆碎砖后面。
那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两人中间穿过,击中了他们身后的墙壁。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洞,洞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高温瞬间熔化的。
碎石从洞口边缘簌簌地落下来,在地面上堆成一堆小小的、冒着烟的碎屑。
陈伟涛从墙上直起身来,手按着被撞疼的肩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如果云景珩没有被推开,那道光束会精准地穿过他的心脏。
“快走。”
陈伟涛的声音很稳,稳到不像是一个刚被从死亡线上拽回来的人。
他的手已经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旋转,转了几圈之后猛地停住,指向窗外那个方向。
“我们被发现了,有很多在朝着我们靠近。”
云景珩没有问。
因为他已经从破碎的窗户看到了,那些异变者,原本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墙根下抱着膝盖呜咽、在街边来回踱步的那些异变者,全部停下来了。
他们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动了一样,同时抬起了头,同时转向了这栋石楼的方向,同时张开了嘴。
云景珩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介于哭泣和咆哮之间的声音。
那个声音从几十个异变者的喉咙里同时发出来,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的共鸣,震得石楼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陈伟涛已经跑到了门口,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看云景珩,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走啊——!”
云景珩从碎砖后面跳出来,几步冲到门口,和陈伟涛一起冲进了夜色中。
身后,那栋石楼在暗红色光束的连续打击下开始坍塌,碎石和灰尘从楼顶倾泻而下,在地面上砸出一片沉闷的声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狭窄的巷道里奔跑,陈伟涛跑在前面,云景珩跟在他身后。
陈伟涛对这座城的熟悉程度远超云景珩的想象,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岔路,每一条死胡同,他都能在跑到之前做出判断,从不犹豫,从不减速,从不走回头路。
他们跑过了三条巷子,翻过了两道矮墙,穿过了一个被异变者尸体堵住了半边门的院子。
跑到第四条巷子的时候,云景珩终于看到了。
密密麻麻的异变者从每一条岔路、每一个巷口、每一扇破碎的门窗后面涌出来,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的步伐不再是之前那种迟缓、机械、漫无目的的踱步,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快的、更统一的、更有目的性的移动,不是跑,是涌,像水从高处流向低处一样,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涌向这条巷子。
陈伟涛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云景珩在他身后也停了下来。
月光下,几百双变异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暗红色的、灰白色的、纯黑色的,颜色各不相同,但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那些异变者的嘴都在张合着,发出那种低频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共鸣声,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反射、叠加、放大,像一堵由声波筑成的无形的墙,将他们困在中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