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敢回来(1/2)
江澈的目光一下子就定格住了。
指尖就捏着那信纸的边缘,那力道是不自觉地就收紧了。
心底就好像是被一个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把攥住了一样。
有一股酸酸胀胀的感觉就这样蔓延了开来。
他把那翻涌着的情绪往下压了压,就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细读了起来。
读到了中段的那一会儿,他忽然就把动作给停了下来,把信纸给放下了。
把眼睛给闭上了,默默地深吸了那么一口气。
把心底那翻涌的酸涩给压了下去,这才再一次把眼睛睁开了把信纸给拾了起来。
接着把它给读完了,通篇都读完了之后。
他就把信纸给翻转了过来。
那背面是干干净净的一片,再没有一个字了。
他就把信纸给放下了,两只手撑在了膝盖上面,微微地把头给低了下去。
台灯那暖光就落到了他低垂着的侧脸上面。
过了很久,他低声地吐出来了一句话。
“你不是不想回来,你是根本就不敢回来。”
这短暂的沉默过了之后,他就抬了手把第二封信给拿了起来。
那信封上的邮戳印着的是2003年,落款只有一个字——哥。
这是江岚写给江浩的信,是一封从来都没有寄出去过的家书。
也是一封被尘封了整整二十年的心里话。
江澈他就耐着性子,按照那年份的顺序一封一封地把它拆开来、仔仔细细地去读、再去把它归置好。
2001年,那刚刚踏足泰国的字迹是又青涩又单薄的:
哥,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是很热的,我一点也不习惯,可是我也不想回去。
就这寥寥的几句话,里面藏着的却是刚离开故土的时候那一份倔强和孤勇。
到了2003年,那字迹就沉稳了一些了:
哥,我把城北那张规划图挂在墙上了,天天都在看,有时候觉得它还在那里,有时候又觉得它早就已经没了,这在异乡漂泊着,心底里头却是怎么也放不下对故土的那一份执念。
2005年,那字句里面就多出了好几分安稳来:
哥,我买了一栋老房子,就在城北市场后面,是铁门的那一间,你说过的,人总归是要有一个地方来放东西的。
她到了最后,还是给自己留下了一处可以安放那些过往的归宿。
2008年,那笔墨是带着一阵怎么也藏不住的颤抖和落寞的:
哥,你已经走了,我是不知道的,是陈伯他告诉我的。
他问我回不回去,我说不,可是那一天我在院子里面坐了整整一夜。
亲人都已经不在了,她一个人远远地在异国,就连那一条归途都不敢去奔赴,就只剩下了那彻夜独坐的一片荒芜。
2010年,那字句是又温柔又怅然的:
哥,你儿子他结婚了,我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的,新娘子是很好看的,是你自己没福气。
她就躲在暗处里面,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江家在圆满。
自己一个人在那遗憾里退了场。
2013年,那笔迹又软下去了好几分,里面藏着的是细细碎碎的期许:
哥,你有了孙女了,是叫念念,我是听别人讲的。
我让人去拍了一张照片,就放在桌子上面,天天都在看。
这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晚辈,就成了她那漫长又孤寂的岁月里面唯一的那么一点点慰藉。
一整摞信件全都读完了,那桌面上铺满了泛着黄的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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