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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真正的“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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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女子的声音在死寂冰窟中回荡,每个字都像冰锥,扎雍谨心上。

真相?斩断交易与诅咒的方法?

雍谨迎着那双漠然如神祇、却又透无尽疲惫的眼眸,没犹豫,沉声道:“朕,两者都要。”

“朕要知道,雍家先祖与‘门’后的‘祂’,究竟做了什么交易,为何要赔上代代子孙。朕也要知道,如何斩断这该死的诅咒,救雍宸,救雍家,也救这天下苍生,不再受‘门’的威胁。”

冰封女子静静看了他片刻,那漠然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嘲讽。

“天下苍生?雍家子孙?你自身难保,体内的‘种子’正在蚀你魂魄,外面的‘祂’也因你的到来而加速醒,你竟还想着救旁人?”

雍谨脸色一白,但眼神依旧坚定:“正因自身难保,才更要弄清一切。死,也要死个明白。若能找到一线生机,自然要搏。若不能……至少,要让后来人知道,这路走不通,别再重蹈覆辙。”

冰封女子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冰窟中只有万年不化的寒气,在无声流。

终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仿佛带上了一丝遥远的追忆:

“既然如此,便告诉你,也无妨。”

“毕竟,这些话,我已在此封存了……太久,太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僵立的、姿态各异的“冰尸”,扫过这座巨大冰窟,也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我并非巫神教初代教主。或者,巫神教,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神’。”

“所谓的巫神教,不过是一群误入歧途、被力量蒙蔽了眼的可怜虫,在接触到‘门’泄漏出的、一丝微不足道的、被污染的边角料后,自行发展出的、扭曲而疯狂的……崇拜组织。”

雍谨心头剧震。不是始祖?那她是谁?为何会被封在这里,胸口还插着断剑?

冰封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用那空灵冰冷的声音,缓缓叙述:

“我名……玄女。是这片天地间,最初、也是最后一位,真正的‘守门人’。”

“守……门人?”雍谨咀嚼着这词。

“不错。”玄女(现在可这样称呼她了)的目光,向雍谨的心口,仿佛能看到那搏动的“种子”,“你们所恐惧、对抗的‘门’,并非凭空出现,也非什么天外邪魔。它本就是这天地的一部分,是连接阴阳、生死、虚实、以及……无数可能世界的‘通道’或‘裂缝’。是维持世界运转、平衡所必须的‘器官’之一。”

“然而,大约八百年前,一次罕见的天地剧变,导致这扇‘门’出现了破损。破损处,开始不受控地泄漏出门后虚空的本源能量,以及……被这些能量滋养、或在虚空中游荡的、各种混乱、扭曲的意志和存在。”

“最初,这些泄漏的能量和存在,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甚至被一些有缘者视为‘天赐’,加以利用、研究。雍家当时的家主,便是其中之一。他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也是个……胆大包天的赌徒。”

“他发现了通过特定血脉,可以‘锚定’‘门’的裂缝,甚至有限度地‘借用’门后虚空的力量。他将其视为家族崛起的契机。然而,随着‘借用’次数增多,他惊恐地发现,每一次‘借用’,都会让他的血脉、乃至魂魄,与‘门’的联系更深,更像是在被‘门’后的某种存在,逐步‘标记’、‘同化’。”

“恐惧下,他想到了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主动与‘门’后那个对他‘标记’最清晰、也最强大的存在,进行‘沟通’,并签订一份‘契约’。”

玄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讥诮。

“多愚蠢,又多……可悲的想法。凡人竟妄图与虚空中的古老意志谈判。他以为,他献上雍家世代血脉的‘锚定’之力,为‘祂’加固‘门’的破损,延缓‘祂’完全降临的时间,以此换取‘祂’不对雍家血脉赶尽杀绝,并允许雍家继续有限度地借用力量。”

“这,就是那延续了数百年的、肮脏交易的开始。”

雍谨浑身冰凉。原来所谓的“诅咒”,所谓的“双生之子”,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自投罗网的献祭!是雍家先祖,亲手将子孙后代,绑上了祭坛!

“那‘祂’……究竟是什么?”雍谨嘶声问。

“祂?”玄女眼中那抹讥诮更浓,却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雍家先祖以为自己在与某个具体的、有意识的‘神’或‘魔’交易。可惜,他错了。”

“门后的虚空,是混沌,是无数可能性的混合,是纯粹的‘力’与‘念’的海洋。并无固定的、如同你我这般有明确自我意识的存在。所谓的‘祂’,不过是那片虚空中,在感受到这个世界‘漏洞’(破损的门)和‘祭品’(雍家血脉的主动锚定与借用)后,自然而然汇聚、凝结、产生的一种……趋近于‘本能’的、贪婪的、想要更多‘养分’、想要‘挤’进这个更稳定、更‘可口’的世界的…… 聚合意志。”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有趋向性的、庞大的、混乱的、饥饿的‘自然现象’。它没善恶,只有‘存在’与‘吞’的本能。雍家先祖的献祭和交易,不过是把块鲜美的肉,主动送到了这头只有本能的‘饥饿巨兽’嘴边,还贴心地告诉它:慢慢吃,细水长流,我能给你更多。”

雍谨如遭五雷轰顶。没具体的神魔,只是一种本能的聚合意志?雍家数百年的苦难,无数人的牺牲,竟只因先祖一个愚蠢的赌注,招惹上了个只有“吃”的本能的、庞大混乱的“自然现象”?

“那……后来呢?为何会有‘镇魂锁’与‘开门匙’的区分?为何会选中‘双生之子’?”雍谨声音发颤。

“那是‘聚合意志’在‘品尝’了雍家血脉的‘锚定’特性后,本能地优化、选择出的,最有效率、也最稳妥的‘消化’与‘降临’方式。”玄女冷冷道,“双生子,同源血脉,却有微妙差异。一个更适合作为稳定‘锚点’,长期为‘门’的破损处‘打补丁’,延缓虚空能量的过度泄漏,避免引起此方世界天道(你可以理解为世界本身的防御机制)的过早、过激反应——这就是‘镇魂锁’。另一个,则被培育、改造成能更好承载、容纳虚空能量,并在关键时刻,作为‘门’在此世力量延伸的‘载体’或‘坐标’——这就是‘开门匙’。”

“当‘锁’与‘匙’同时成熟,且‘匙’被送到‘门’前,聚合意志就能通过‘匙’这个完美载体,暂时绕过世界本身的防御,将更多力量、甚至一部分‘存在’投射过来,尝试真正‘开门’。而‘锁’,则会在‘门’开的瞬间,被作为‘补丁’彻底吞噬,成为‘开门’的祭品和养料。”

雍宸是锁,雍烈本该是匙。可雍烈逆转了,远走西域,以身为祭,强行加固了地宫那扇破损更严重的“门”,打断了西域那边的“降临”进程。于是,聚合意志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京城静思轩下的“主门”,投向了雍宸这个“锁”,以及……阴差阳错具备了“匙”特性的雍谨。

“至于我……”玄女的声音,将雍谨从震惊中拉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半截断剑,语气平淡得像在别人的事,“我是被派来处理这处‘门’之裂缝的‘守门人’。可惜,我来晚了。雍家与聚合意志的交易已经开始,漏洞已经形成。我试图强行封印,却引来了聚合意志的激烈反扑。在最后关头,我不得不兵解自身,以大部分神魂和本源,化为这座冰封禁地,暂时将这片区域的‘门’之裂缝连同其影响,彻底冻结、隔离。只留下这具残躯和一点不灭灵识,作为阵眼,也作为……最后的记录与看守。”

“而你刚才唤醒我的精血和气息……”玄女的目光再次在雍谨眉心那个淡金符文上,“混合了雍家血脉、‘种子’的污秽、琉璃那孩子‘蛊母’的纯净……这种矛盾而特殊的气息,恰好符合了我预设的、能‘暂时解开’我这具躯体表层冰封、让我短暂‘苏醒’片刻的……钥匙之一。”

原来如此!欢喜和尚让他来,琉璃指引他来,都是为了让他找到这位“守门人”,了解真相,甚至……获取解决之法?

“那……前辈,”雍谨换了称呼,语气带上了一丝希冀,“既然您是‘守门人’,那您一定有办法,彻底修复‘门’的破损,或者……斩断雍家血脉与‘聚合意志’的联系,对吗?”

玄女看着他,漠然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近乎残酷的无奈。

“有。”

“但,需要付出代价。”

“而且,是两个选择。”

“要么,牺牲你,以你这把最完美的‘钥匙’为引,引爆你体内的‘种子’,连同你所有的魂魄与生命,制造一场足够强烈的、针对‘聚合意志’的反向污染与冲击。运气好,能重创它,让它再次陷入漫长的沉睡,为这个世界争取数百年甚至更久的喘息时间。但雍家血脉的‘锚定’依然存在,未来的某一天,交易可能会被重启。而且,你,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雍谨心头一沉。

“要么,”玄女的声音更低,更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找到‘聚合意志’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锚点’或‘支点’。一个远比雍家血脉更早、更隐秘、也更……强大的‘支点’。摧毁它,或者……掌控它,从而动摇‘聚合意志’对此方世界的‘侵蚀基础’,甚至……有机会反向追溯,给予其更根本的打击。”

“另一个‘支点’?”雍谨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是什么?在哪里?”

玄女没立刻答。她的目光,再次穿透冰窟,仿佛看向了极遥远的地方,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依旧透明苍白,带着冰霜——指向了自己胸口那半截断剑的剑柄。

“这柄剑,名为‘斩因果’。”

“是当年,炼制出来,专门用于斩断与‘门’相关之‘因果线’的禁器。刺入我心口,既是为了将我与此地禁制彻底绑定,也是为了……保护这剑中,封存的一段最关键的记忆,以及……那个‘支点’的线索。”

她的目光,转向雍谨,眼中那漠然的神性,似乎消退了一些,露出了底下属于“人”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悲哀,有决绝,有歉意,也有……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期盼。

“拔出这柄剑。”

“你就能看到那段记忆,知晓那个‘支点’是什么,在哪里。”

“但,一旦剑被拔出,封禁解除,我与这座冰封禁地的最后联系也将被斩断。我的残躯与这点灵识,会立刻消散。而封存在剑中的那段记忆与气息,也会立刻惊动‘聚合意志’。它会不顾一切,加速对‘门’的冲击,也会对你展开最疯狂的追杀。因为那个‘支点’,是它在此方世界存在的根基之一,绝不容有失。”

“而拔出剑的人……”

玄女看着雍谨,一字一句,出最后的警告:

“将承受这柄‘斩因果’禁器本身的反噬,以及……与那个‘支点’,乃至与‘聚合意志’本身,结下最深、最直接的‘因果’。”

“从此,不死不休,再无退路。”

“现在,选择吧,雍家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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