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嘉靖八年战火复燃 大战烈度升级(2/2)
俺答一身戎甲、腰悬弯刀,与衮必里克墨尔根并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视无边军阵,声传百里,厉声誓师:
“部众将士!连年休战,我部族困顿已久!大明锁边绝市、困我牧民、绝我生路!今日举兵,不为劫掠贪利,只为部族存续、为妻儿老、为漠南生机!”
“此番入边,奋勇杀敌、破堡取粮、满载归营!凡立功者,重赏牛羊财物!凡退缩者,军法处置!随我出征,大破明边!”
“大破明边!决胜北疆!”
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山河、响彻云霄,杀意直冲九天。
一声令下,号角齐鸣、战鼓雷动。
衮必里克墨尔根率先率领三万鄂尔多斯精锐铁骑,向西疾驰,直扑榆林、宁夏、花马池一线边塞,尘烟滚滚、铁骑奔腾,声势滔天。
俺答亲统土默特主力,与昆都力哈、巴拉海所部万余骑兵,向东挺进,压向大同、宣府边外,多路兵马齐出,全线铺开战火。
沉寂整整一年的明蒙边境战火,在嘉靖八年暮春,彻底轰然复燃!
相较于嘉靖六年的疲兵拉锯、股缠斗,此番重启的战事,烈度骤然翻倍、规模空前暴涨。
嘉靖六年,蒙古右翼伤亡惨重、战力残缺,只能轮番股袭扰、疲弱拉扯,不敢强攻坚城、不敢久战相持。
而嘉靖八年,经过整年休养蓄力,蒙古铁骑兵精马壮、士气鼎盛、装备齐全、战意滔天,不再是零散袭扰、游击拉扯,而是数万大军集群冲锋、多路并进、强攻边堡、突破防线、纵深劫掠,攻势迅猛凌厉、势不可挡。
西路战场,花马池要塞首当其冲。
此地为大明西北边防要害,连通榆林、宁夏二镇,却因常年无大战,守军防备松懈、兵力分散。戍卒多日未经战阵,沉迷太平、疏于操练,望见漫天尘烟、无边蒙古铁骑奔腾而来,瞬间军心大乱、惶恐失措。
衮必里克墨尔根坐镇中军调度,手持马鞭直指关隘,厉声下令:“全军冲锋,速破此关!”
数万蒙古铁骑策马狂奔、箭雨齐发,铺天盖地涌向花马池边墙。守城明军仓促登城、举弓御敌,奈何久安懈怠、战力孱弱,阵型瞬间溃散,弓弩箭矢杂乱无序,根本挡不住蓄势一年的草原精锐。
不过半个时辰,花马池外围墩台尽数被破,戍卒死伤惨重、残兵溃败逃窜。蒙古铁骑顺势冲锋,一举攻破外城,涌入边堡之内,大肆劫掠粮草、器械、布匹,焚毁废弃营寨,明军守将无力抵挡,只能收拢残兵退守内城,坚守待援。
战火迅速蔓延,从花马池席卷榆林边境,蒙古骑兵四散穿插,攻破沿线十余处型堡寨、数十处屯田村,北疆西线处处狼烟、遍地烽火。
三边总督王琼坐镇固原大营,接连收到边关急报,听闻吉囊、俺答亲率四五万大军入寇,西线边堡接连失守,大惊失色,即刻传令各镇兵马紧急驰援,分兵堵截、奋力御敌。
可明军常年分兵守边、兵力零散,仓促之间难以集结主力,各路援军路途遥远、姗姗来迟,根本无法阻挡蒙古大军的迅猛攻势。
东路大同边境,战火同样熊熊燃起。
俺答所部铁骑游走边外,避开大同、宣府坚城重镇,专攻明军防御薄弱的外围防线。巴拉海领先锋精锐,昼夜奔袭,连破大同边外七处哨卡、四座堡寨,斩杀守城守备、击溃戍边兵卒,缴获大量粮草军械。
昆都力哈领兵迂回穿插,阻断大同各镇联络,截杀明军斥候探卒,彻底打乱大明边军的情报调度与支援节奏,让大同守军被动死守、无力出击。
大同巡抚衙门接连收到败报,一日数警、急报如雪片般飞入衙内。
张文锦手持急报,指尖微微发颤,面色煞白、满目凝重,方才的太平闲适荡然无存。杭雄立于一旁,看着遍地狼烟的边报,神色铁青、满心焦灼。
王纪等一众文武官员神色惶恐,无人再敢轻言边烽安宁。
张文锦长叹了一声,满是悔恨与凝重,沉声道:“果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俺答休战一年,从非示弱臣服,而是蓄力养锐、伺机而动!今年大举入寇,兵力之盛、攻势之猛、规模之大,远超往年,我等险些误判局势、酿成大祸!”
杭雄咬牙沉声请命:“大人!事已至此,多无益!即刻传令全军,严守边墙、坚清野、固守待援!抽调精锐兵力驰援外围堡寨,封堵敌军突破口,务必死守大同主防线,绝不可让鞑虏深入内地、屠戮百姓!”
“速速传檄宣府、榆林、宁夏各镇,互通军情、联兵御敌,不可各自为战、坐视溃败!”
军令火速传至边关各处,大同边军尽数披甲登城、列阵御敌,紧绷一年的边关戒备,再度拉至极致。
可大势已成、战火燎原,已然为时已晚。
蒙古右翼经过一年休养,战力、士气、后勤尽数拉满,且战法更为成熟凌厉。不再贪于近身厮杀、损耗兵力,而是精准破防、快速劫掠、打完即走、穿插游击,避开明军主力坚城,专攻薄弱要害,以最代价换取最大战果。
整日之间,大明北疆东起大同、西至宁夏,千里边防全线告急,狼烟四起、烽火连天,村被焚、粮草被掠、兵卒伤亡、百姓逃难,处处皆是战乱惨状。
塞外草场之上,蒙古各部捷报频传、士气愈发高涨。
各路首领纷纷遣人回营报功,斩获物资、俘虏人口、攻破堡寨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回大帐。
脱力看着源源不断的捷报,感慨长叹:“休养一年,果然成效卓著!往年大战,各部损兵折将、惨胜多败;今年一战,我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明军疲于奔命、节节败退,这般战力,已是嘉靖朝以来右翼最强之势!”
衮必里克墨尔根回望千里狼烟,神色沉肃:“今日之胜,皆赖一年休养生息、蓄力蛰伏。只是此战虽顺,却也可见大明边防根基未毁、各镇援军源源不断。今日之胜是开端,往后年年岁岁,边战只会愈演愈烈,再无安稳太平。”
俺答立马山巅,俯瞰山下漫天烽火、大明北疆遍地慌乱之景,目光幽深、心绪沉沉。
一年休养,补得了人口元气、养得出精兵强马,却补不了草原先天的贫瘠困顿,化解不了蒙汉之间根深蒂固的世仇与资源死结。
短暂的和平彻底幕,真正无休止、无停歇、层层升级、愈打愈烈的嘉靖百年边战,自此全面开启。
这一年的战火,远比往年更凶、更猛、更烈,而这,仅仅只是无尽血战的序章。
千里之外的漠北察哈尔汗庭,博迪汗端坐王座,收到南疆战火复燃、俺答大胜的消息,神色复杂、五味杂陈。
老臣阿勒塔海躬身禀报,语气满是忧虑:“汗王,果如我等所料!嘉靖七年休养生息,尽数成了右翼养虎为患!如今俺答、吉囊兵力鼎盛、势不可挡,屡破大明边关、纵横北疆无人可挡,右翼声势愈发强盛,我黄金家族正统汗庭,愈发被边缘化,再无掌控漠南之力!”
脱脱孛罗神色凝重,接续道:“此前休战是蓄力,此番开战是爆发!从今往后,明蒙边战再无停歇,一年烈过一年、一代狠过一代。右翼在无尽战火中愈发强盛,正统汗庭只会愈发衰微,南北分治、旁支压主的大势,已然彻底定型,再无逆转可能!”
博迪汗默然垂眸,望着帐外萧瑟长空,久久无言。
风起塞外,狼烟万里。
嘉靖八年的战火,撕碎了短暂的太平假象,碾碎了边关数年的安宁。
阴山南北,汉家垒、草原铁骑,再度陷入无休止的厮杀轮回。
今年的战火升级,只是开篇。往后岁月,年年征战、岁岁拉锯,草原青壮岁岁损耗、大明边军年年疲敝,双方在无尽血战中互相耗竭、彼此消磨,一场绵延数十年、耗尽两代国运、熬空草原根基、拖垮大明北疆的终极乱世,已然轰然开启。
短暂休养攒下的生机,终将被无尽战火一点点焚烧殆尽。黄金家族的幕悲歌,自此愈发凄厉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