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大汉奇女子（2/2）

“再，这些本事若只靠几个老匠人，早晚要绝传。”

“如今你兴百工，我总得替你看着。”

她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块暗青色的金属。

她递给李炎：“这是新炼出的样件，你看看。”

李炎接过，只觉那金属沉甸甸的，入手冰凉，表面光润。

明惠又接着道：“不光是铁。我最近翻了些旧书，想寻些比钢更轻更硬的东西。可巧翻到邓绥那一段。”

李炎道：“邓太后？你什么时候对这位也上了心？”

明惠眼睛一亮，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就是她。你不知道，邓太后临朝那十九年，才是真正了不起的时节。”

她挽着李炎，边走边细细地了起来：“邓绥是邓禹的孙女，章帝的皇后。”

“皇帝死后，她临朝称制，一个女人把天下撑了十几年。”

“那十几年里，外头看着好像没有太大的征战，可官家对百工、对才技的用心，是汉家几百年里最重的一阵。”

“蔡伦是在她临朝时改成了轻纸。原来写字的竹简木牍，一下子变成了轻飘飘的纸，天下文牒为之一清。”

“张衡的浑天仪、地动仪，也是那时候造出来的。”

“这不是一个两个匠人的事，是整个官府在往这些事情上使力气。”

她到这里，语气里带出几分向往：“邓绥那时候，朝廷不把工匠当贱役，不把奇技当淫巧。”

“水排、风箱、织机，一样一样地做出来，能用、能用、还能教人照着做。”

“我总觉得，若没有邓绥那十九年，后来的人未必能把这些东西传下来。”

李炎道：“可后来三国一乱，不还是断了不少？”

明惠点头，神色认真：“断是断了，可种子留下来了。”

“咱们如今做的，不就是要让那种子重新长起来么？”

“你开天工局，我把磁州的炉子一架，便是要学邓绥那时候的样，不让工匠只顾低头干活，也得抬头想一想，怎么把活计做得更好。”

她越越起劲，声音虽轻，却像把周围的闹市都压了下去。

李炎听着，心里也动了一下。

他从前只当明惠会做生意，后来知道她会管工坊，如今才发觉，这女子心里装着的，早不只是几炉铁、几块肥皂了。

他道：“你这些话，该给天工局那些人听听。”

明惠道：“过了。周林我比他还像提督。”

李炎失笑：“那更该让你回京了。”

明惠摆摆手：“我不回。京里太热闹，待久了心不静。”

“我还是回磁州去，等下次回来，兴许能给你带个比新钢更好的物件。”

两人边聊边走，不觉已到了凤凰阁门口。

明惠将莲花灯交给门子，嘱咐他夜里要好生看着。

漆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李炎抬头看那飞檐楼，楼头悬着一排未点的琉璃灯，正对着汴水的方向。

明惠挽紧了他的胳膊，忽然：“你今晚可不许胡来了？”

李炎没答，只抬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襟。

两人一起跨进二门，往后园慢慢走。

然后又是干柴遇上了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