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恐惧(2/2)
顾言站在几步之外,走廊的光把他的轮廓切得清冷而分明。
他的眼神很静。
不是原谅后的温柔,也不是审判时的冷酷。
而是一种终于从滔天误会里走出来,却仍然清楚记得每一道伤口由何而来的清醒。
“这不是一句对不起能抹掉的。”
沈清脸色惨白。
顾言看着她,声音不重,却每一个字都得很清楚。
“你没有背叛我,这件事可以翻案。”
“囡囡是我的女儿,这件事已经确认。”
“但你当时买通主任、伪造报告、删除原始数据,也是真的。”
沈清跪坐在那里,眼泪不断往下掉。
她没有反驳。
也没有试图替自己找借口。
很久后,她哑声:“我知道。”
顾言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沈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顾言看她时,更多是在审判。
高处,冷眼,切割。
像在看一份被污染的证据,像在看一段已经判定失败的关系。
可现在,他蹲下来,与她平视。
没有拥抱。
没有安慰。
但也没有再站在她够不到的地方。
“你毁掉的,不只是一份检测结果。”
顾言声音很低。
“也是我们提前结束痛苦的机会。”
沈清咬住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的手颤抖着按在腹上,像是本能地护住那里,又像是借那个动作,勉强撑住自己快要坍塌的身体。
“我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声音哑得厉害。
“不能让你走。”
“不能让你不要我。”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也很没用。”
她抬眼看他,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可是言哥,我真的怕。”
“我怕囡囡真的不是你的。”
“我怕我从北郊出来以后,身体里连自己都不知道被人留下了什么。”
“我怕你觉得我脏。”
顾言看着她,没有立刻话。
走廊里的暖灯在沈清苍白的脸上,她眼泪一颗颗砸在地毯上,很轻,却像敲在已经裂开的骨头上。
“我那时候不是不想查真相。”
沈清声音越来越哑。
“我是不敢。”
“我怕真相出来以后,你看我的眼神,就再也不是看沈清了。”
她嘴唇颤了颤,几乎用尽全力才把后半句话出来。
“是看一个被人碰过、被人弄脏、连自己身体都守不住的女人。”
她整个人轻轻发抖。
“所以我做了最蠢的事。”
“我以为,只要先把你留下,只要先撑过那几天,就还有机会。”
“可我不知道……”
沈清哭到几乎喘不上气。
“我不知道我亲手盖住的,竟然是能救我们的证据。”
顾言眼底微微一沉。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他心口最深的地方。
他知道,沈清错了。
错得极重。
可她错的源头,并不是背叛。
是恐惧。
是北郊疗养院留下的创伤。
是她对失去他的病态恐惧。
也是她那种宁愿把自己撕碎,也不敢面对真相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