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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老子的子弹被人摸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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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制科查不到。人事档案拖着不给。“战区之眼”的电报没人理。

什么样的东西,能让军统的人满口应承却什么都不查?能让五战区长官部对自己核发的最高权限视而不见?

苏晚把手掌翻过来,看着左掌心那条反复被碎镜片割开又结痂的旧疤。

谢长峥不在。

马奎不在。

满不在。

她一个人蹲在长沙城里,带着一支步枪、八发手枪弹,和一脑子没人能帮她解的问号。

——

当天傍晚,苏晚回到文昌街的时候,在楼梯口停了三秒。

她的鞋底踩在第三级台阶上,感觉不对。

早上出门前,她在这级台阶的左侧边缘洒了一层极薄的灶灰。灰是她从红薯摊子那里顺来的,撒得很淡,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灰还在,但纹路变了。

有人上过楼。

苏晚右手摸上了腰后的驳壳枪,脚步放轻,贴着墙上到二楼。

房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异常气味。

她用左手食指碰了碰门把手——凉的,没有体温残留。人已经走了。

苏晚推门进去,扫了一圈。

床铺没被动过。桌上的搪瓷杯、油灯、红薯皮,位置都没变。帆布包还靠在墙角,带扣系着,包口的折痕和早上一样。

苏晚蹲下来,拉出帆布包。

她先检查了毛瑟步枪。枪机正常,蔡司镜镜盖扣合,枪身没有被拆解的痕迹。

然后她翻开包底的夹层,把备用弹匣摸出来。

五发毛瑟尖头弹,整齐地排在弹匣里。

苏晚的手指从弹壳底部划过去。

第一发。第二发。第三发。

她停了。

早上装弹的时候,她特意把第三发的弹壳底火朝右放。这是她从台儿庄就养成的习惯——在固定位置放一发方向不同的子弹,用来确认弹匣有没有被人动过。

现在,第三发的底火朝左。

有人把子弹取出来过,又放了回去。放的时候没注意方向。

苏晚把五发子弹全部退出来,排在床单上。

她挨个儿捏了一遍弹壳,又挨个儿对着油灯看了弹头。

子弹没有被调包。重量对,光泽对,弹头的铜被甲上那种特有的拉丝纹路也对。

只是顺序变了。

苏晚把子弹重新压进弹匣,一发一发,按照她自己的规矩。

她把弹匣塞回夹层,坐到了床沿上。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梅溪街上有人在吆喝“烤红薯——热乎的——”,声音拖得很长。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搁在膝盖上,指腹微微内扣,幅度不超过五度。

颤了两下。

停了。

又颤了一下。

她用左手按住食指,把它摁在大腿肌肉上,硬生生压住。

骨节传来的震动从指尖顺着前臂一路往上走,到了肘关节才消失。

苏晚松开左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户没开,她透过玻璃往下看。

梅溪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一半。卖烤红薯的推着炉子走了。路灯亮着,光晕发黄。

电线杆底下蹲着一个抽烟的男人。

苏晚往左看了看,街角的布店门口站着另一个。

她收回视线。

四面八方,全是墙。

她在长沙待了五天。五天里,刘先生的每一个“好办”都变成了“查不到”,她的最高权限电报被人吞了,连备用弹匣都被翻过。

对方什么都没,什么都没做,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留。

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到此为止。**

苏晚从窗前退回来,坐到桌边。

她把驳壳枪从腰后摘下来,退出弹匣确认了一遍。八发。

毛瑟步枪的弹药袋里还有二十四发尖头弹。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长沙冬天特有的那种湿冷。

苏晚把棉衣往身上裹了裹。

她的手指碰到了内衣暗兜的硬物——碎镜片,变形弹头,“枪擦干净”的纸条。三件东西贴着肋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谢长峥现在在哪?

他的腹腔粘连有没有做完手术?

这些问题从脑子里冒出来又被她摁下去。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把脑子清空,从头到尾把这五天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句话过了一遍。

刘先生。周主任。跟踪的人。动过弹匣的人。

全是军统的线。

军统的线全断了。

苏晚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敲了七八下,忽然停住。

她想起了一个人。

吴先生。

那个一个多月前,穿着半旧中山装,带着三张瑞典道林纸打印的参数表,出现在大别山营地里的瘦长男人。

他的证件上写的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

也是军统。

但他不一样。

他来的时候,没有刘先生这种满口应承的油滑。他放下东西就走,干净利,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

而且——他带来的那份参数表,用的正是和“镜”签收的同一种纸。

苏晚从口袋里摸出马奎给的铜片,翻过来看了一眼。

“活着”两个字在油灯底下泛着暗光。

她把铜片攥紧。

军统不是铁板一块。

刘先生是一条线。吴先生是另一条线。

这两条线之间,八成有缝。

苏晚站起来,走到帆布包前,从夹层里摸出毛瑟步枪的弹匣,掂了掂。

第三发子弹的底火朝右。

她把弹匣放回去,蹲在包旁边想了半分钟。

然后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铁柱。”

黑暗的楼道里,李铁柱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上来。

“在。”

他一直蹲在楼梯口。

“明天一早,去联络点找王三。”

“又发电报?”

“不发电报。”苏晚靠在门框上,“让他帮我查一个人。”

“谁?”

“姓吴。一个多月前在大别山出现过的那个。他的上线是谁,他走的是军统哪条线,他拿的那张证件是哪个站签发的。”

李铁柱在黑暗里沉默了两秒。

“苏队长,你是要绕开刘先生?”

苏晚没答。她退回房间,带上了门。

桌上的油灯燃到了灯芯的根,火苗缩成黄豆大的一粒,映在搪瓷杯的水面上,晃了两晃就灭了。

黑暗里,苏晚躺在床上,右手摸着枕头底下的驳壳枪。

楼下,抽“飞马”烟的人换了班。新来的这个不抽烟,但他的鞋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很有节奏。

苏晚攥了一下暗兜里的碎镜片。

金属片的棱角硌进掌心旧疤里,有一点疼。

她松开手,翻了个身。

分离第五十五天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转着吴先生那张瘦长的脸,和他走路时那种过于稳定的节奏。

明天开始,换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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