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四谈(1/2)
但除了这开蒙教育是政府补贴餐食以外,高一级的府学仍要收取一部分束脩,国子监和黄宗羲恢复的书院更是皆需正常自费。
但如今府学学子不多,国子监和书院更是新立寥寥无几人,区域也是最。
平日只有黄宗羲和几个徒弟还有王夫之、顾炎武几个同道中人喜欢在这里论道研学。
黄宗羲担任了祭酒(校长),而黄宗羲带来的那几个嫡徒也分别做了蒙学学堂的老师,但如此一来人手仍是不够。
于是陆安给重庆府衙发了话,如今除了贺道宁要统筹重庆府实在抽不出身以外。
王夫之和顾炎武也时常客串到府学教书育人,黄宗羲则专门着重负责府学,提拔高阶人才。
如此一来,陆安的三大思想家也算是集齐了,有义军经验的王夫之帮他管着重庆义勇营军政。
顾炎武与贺道宁共同管重庆民政地理、钱粮、兵防、水利、赋税、行政、后勤、户籍、屯田、筹饷等事情。
黄宗羲则是办府学,逐步抓起意识形态与人才储备。
为了府学更好开蒙和经世致用,陆安还熬了好几个通宵,增加了几门课程,分别是物理识、简单数学、地理等。
他将自己能回忆起的东西都一股脑写了上去,但在交给黄宗羲后,对方却写的乱糟糟,非要重新为陆安排版抄字。
除此之外陆安也还不知道让谁来教这几科,最后无奈只能让贺道宁发了告示,招募感兴趣的百姓来。
此时他脚下一跨进府学大门,外头的市井喧嚣便被隔在了身后。
正对大门是一条青砖甬道,甬道两侧各植了一排桂树,树冠还不甚茂密,但枝叶已经支棱起来了。
甬道尽头是一面粉墙,墙上嵌着一块新刻的石碑,碑面端端正正地刻着四个新写的大字。
“实事求是”。
那字是黄宗羲的手笔,筋骨分明,不事雕琢,十分简洁。
再往里走便听见了读书声,不是那种拖着长调摇头晃脑的吟哦,而是清清朗朗的童声齐读。
一字一顿读的是新编的蒙学识字口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陆安放轻了脚步,沿着甬道往前走。原先府学的正堂被改成了几间隔开的讲堂,朝南的一面全部打通换成了透光的纸糊长窗,站在廊下便能看清堂内的情形。
此时三间讲堂都在上课,最东边那间坐着几十个年纪最的蒙童,大的不过七八岁,的只有四五岁,个个把背挺得直直的,腿悬在条凳上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
一个二十来岁、头戴方巾的先生正拿着竹鞭点着墙上的字块领读。
那先生陆安认得,也是黄宗羲从浙东带来的嫡传弟子之一,姓蒋,原是个秀才,在四明山上跟着黄宗羲一边躲清兵一边研学。
如今站在明亮的讲堂里,穿一身浆洗得挺括的布衣,脸上也少了菜色,多了几分红润。
而中间那间讲堂正在上算学课。
黑漆木板上用白土画着加减法的算题,十几个半大孩子在底下奋笔疾书。
有的咬着笔杆苦思冥想、面目扭曲,有的胸有成竹得算完,正得意地左顾右盼。
讲课的是王夫之,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把算题编成了实用题目,一题完后又是一题,他声音从窗缝里漏出来:
“且听这题,一亩水田收稻谷两石五斗,若以一成缴纳田赋,余下的自家吃用,你家种六亩水田,能剩多少?”
堂下的孩子们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筹,有个扎冲天辫的丫头率先举手抢答,王夫之点她起来,她脆生生地报了个数,王夫之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抚着短须了句“不错,坐下”。
陆安在廊下听着,心里想的是另一笔账,这些孩子,几年之后便可成长为赤武营的文书、吏员、军工局的技工、创业者。
第三间讲堂上课的也是黄宗羲的学生,正在讲地理,黑板上挂了一幅手绘的《川湖舆图简略》,用炭条画得虽不精致,但山川走向、城池位置、路途里程一清二楚。
那学生正拿教鞭指着长江沿线的几个标红点给半大少年们讲湖广地理。
穿过三道讲堂再往西走,便是原来两座相邻宅院打通后改建的区域。
靠北的一进院已被单独圈了出来,门楣上新挂了一块木匾,上书“书院”二字,也是黄宗羲的字。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株大树把整个院子都罩在浓荫里,树下一方石桌,几个石墩散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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