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白给的粮?(2/2)
“何坤那三百人,今天操练了两个时辰,没人偷懒,没人闹事。何坤亲自带队,练的比咱们老兵还狠。”
唐长生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马达把木牌递过来。“何坤让人送来的,说是他的投名状。”
木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是用刀尖划上去的。
太子在衡州城内有暗桩三处。城西茶楼,城南当铺,城北武馆。
三个地址。
太子在衡州的暗桩。何坤全知道。
这不是投名状。这是何坤把自己的退路全烧了。
三个地址交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再也回不了太子那边了。
“隐四。”
墙头应了一声。
“城西茶楼、城南当铺、城北武馆,各派一个人盯着,只看不动。”
“得令。”
天彻底黑了。
后院。
棺材马车停在角楼阴影底下。
唐长生翻上车板,帘子掀开。
杨雪衣已经坐直了。黑裙换了件干净的,乌发用布条绑在脑后,那颗朱红痣在暗光里一跳一跳。
她赤足踩在车板上,站了起来。
“你想好了?”
唐长生在她对面坐下来。
“想好了。”
杨雪衣盯着他看了三息。那三息里,朱红痣一动不动,衬着她苍白的面孔,鲜艳得刺人。
“经脉里的封印碎裂的时候,你的五脏六腑会承受巨大冲击。封印存了二十年,跟你的经脉长在了一起,碎的时候会连经脉壁一块撕。”
唐长生没动。
“撕裂的痛感会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冲到脑子里。中途如果承受不住,经脉崩碎,你就是个废人。”
“比废人更惨——你会死。”
唐长生把两条腿从车板上收下来,踩在地上。
“多久?”
“快的话,两个时辰。慢的话……”
她停了一拍。
“没有慢的话。两个时辰之内打不通,封印的碎片会堵死主脉,到时候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两个时辰。生死之间。
杨雪衣从车板上跳下来,赤足踩在青石板上。
“你躺下。”
唐长生在车厢外面的空地上平躺下去。
杨雪衣蹲在他身侧,两只手悬在他胸口上方。十指并拢,指尖透出一层极淡的白霜——寒髓功的真气,凉的渗人。
“最后问你一次。”
她的手停在他胸口一寸的位置。
“至尊骨一旦激活,方圆百里内所有高手都会察觉。你确定要在今夜——”
“动手。”
杨雪衣的十指落了下来。
真气顺着经脉往四面八方灌下去,所到之处,骨缝里、血管壁上、二十年来被封印填满的每一寸缝隙,全部被这股极寒的真气冻住。
然后——碎。
封印碎裂的声音不在耳朵里响,在骨头缝里响。
唐长生的脊椎弓了起来,后脑勺砸在青石板上,牙齿咬得吱吱响,嘴唇咬破了,血从嘴角淌下来。
疼。
不是皮肉的疼,是骨头里面、血管里面、内脏之间那些看不见的管道被一根根撕开的疼。
杨雪衣的寒气继续往下灌。
胸腔里,至尊骨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第三下——
后院角楼上,白发老人猛地睁开眼,白枪从膝上弹起来。
松林深处,锈剑嗡了一声,老头从地上坐了起来。
城外二十里,浮桥营帐里,一个黑甲兵手里的茶碗碎了,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他浑然不觉,死死盯着衡州城的方向。
城南五十里,官道上正在赶路的一队人停住了脚步。领头那人穿着青布长衫,草鞋,头发用麻绳扎着。
大圣使抬起头,朝北看了一眼。
嘴角裂开。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