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旧女官后面,站的是更高的人(1/2)
裴砚的人花了三天时间,把徐嬷嬷在宫里的履历挖了出来。
这份履历藏在内廷档案库的故纸堆里,封条上落着厚厚一层灰。要不是裴砚借了太后身边掌事内侍的手谕,连调阅的资格都没有。
履历写得很简略:徐氏,京城人,十四岁入宫,先分在浣衣局,后调入戚贵妃宫中充洒扫宫女,因识字被拔为掌事宫女,在戚贵妃身边伺候了十六年。三年前出宫,入三皇子府任管事嬷嬷。
单看这份履历,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但裴砚把另一份从吏部调出来的档案往旁边一放,事情就不一样了。
另一份档案是当年经手婚书的旧女官:姓钱,五年前死在浣衣局,死因写的是“急症”。钱女官入宫二十二年,辗转伺候过三个主子,最后一个主子是戚贵妃宫中的掌事姑姑。换句话说,钱女官和徐嬷嬷,在同一个宫里共事了至少十年。
“钱女官死的时候,正好是军饷案案发后第二年。”裴砚把两份档案并排放在沈昭宁面前,手指点着钱女官那份档案上的死亡日期,“死得太巧了。她死在浣衣局,不是戚贵妃宫里,说明她死之前已经被贬了。贬去浣衣局,就是灭口的前奏。”
沈昭宁把两份档案逐行看完,然后从铁皮匣里翻出柳氏的证词抄本,翻到记录徐嬷嬷的那一页,搁在旁边。三份东西放在一起,指向同一个人:徐嬷嬷。
“柳氏说,给她药方的人是徐嬷嬷,让她动婚书的人也是徐嬷嬷。钱女官是徐嬷嬷的同僚,婚书被换之后第三年就‘急症’死了。婚书被换不是宁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戚贵妃为什么要动我的婚书?”
“因为沈家必须被控制住。”裴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你母亲当时已经摸到了军饷线,韩彻把暗账交给了她。如果沈家不倒,你母亲迟早会把证据递出去。控制沈家最快的方法,就是把你,沈家最有可能替母翻案的人送进一个能困住你的地方。安远侯府就是那个笼子。”
“侯府那时候已经在帮戚家做事了。老太君收了戚家的银子,二房帮着转手鹿鸣庄,陆崇文替三皇子府递消息。把我嫁进侯府,等于把我放在一群已经被他们捏住的人手里。我在侯府不管做什么,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嫁进去的不是你,而是沈玉柔呢?”裴砚忽然问了一句。
沈昭宁停了一瞬,然后说:“他们不敢冒这个险。沈玉柔是柳氏的女儿,柳氏是他们的棋子。把棋子的女儿嫁进侯府,不能确保她会替沈家出头,也不能确保柳氏会听话。只有把我嫁进去,把沈蘅的女儿嫁进一个被戚家控制的侯府,才万无一失。”
裴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从袖中又取出几张纸,是他手下从通政司抄来的最近几封弹劾折子的摘要。他扫了几眼,眉头拧起来:“三皇子的人还在咬着沈崇山不放。鹿鸣渡的账递进宫里之后,他们不敢正面反驳账册本身,就在外围继续挖你父亲的旧考语,想用沈崇山的失职转移视线。”
“沈崇山的事我理清了。他的问题是无能和沉默,不是贪墨。他们能做的无非是把旧考语重新翻出来,说他不配做证人,证据是他手里流出来的。”沈昭宁说着,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她整理好的沈崇山转运单副本和韩彻暗账的比对清单取出来,“但这批证据不是他一个人留的,是韩彻和我母亲分别留的。沈崇山只是经手人,不是证据的提供者。这一点我已经在证据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们推不翻。”
她说完转过身来,目光落回桌上那两份档案上。窗外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她的声音低下来,却比刚才更坚定了几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