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烽火诏·病骨赴国难(2/2)
“还有!”
“大宋朝堂那帮软骨头,趁火打劫!已暗中遣使与蒙古结盟!”
他咬牙,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出血沫:
“意图……联手夹击,瓜分金国!”
我站在原地。听得天灵盖发麻。
药炉还在咕嘟作响,蒸汽氤氲了整个亭子。
周伯通停下了倒立,眨巴着眼睛,脸上的嬉闹褪去了大半。
瑛姑捡起算盘珠子,一颗一颗,指尖微颤,没了往日的从容。
湖心亭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冰面外,风声呜咽着掠过。
杨康缓缓闭上眼睛。
指节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扣了一下。
再睁开时——
那双蒙着病气的眸子里,所有的脆弱与迷茫尽数褪得干净。
只剩一片沉凝的冷。
是属于金国摄政王的杀伐决断。
冷得像亭外结了三尺的冰。
仿佛方才那个流露半分脆弱的人,从未存在过。
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何时破的拘囿关?”
赵擎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
“昨夜丑时!蒙古先头部队已兵临汴京城下,八十万大军随后便至!”
“朝中还有何人?”杨康指尖扣紧藤椅扶手,声线冷沉。
“完颜洪熙!”赵擎咬牙,语气焦灼:
“他趁您在边境偷偷回都,在都中搅动人心,裹挟众臣议主降,或弃城弃民迁都!”
“弃都?”
杨康嗤笑一声。
寒意浸透齿缝,眼底只剩冰封般的冷戾。
话音落。
他撑着扶手,猛地发力!
脊背一寸寸挺直。
病躯虽虚晃了瞬,却无半分佝偻。
宫人疾步上前想扶,被他抬手一挡。
那道眼神冷得让人不敢再动。
他就这么独自站了起来。
月白长袍裹着挺拔身形,药气未散。
可周身翻涌的王者威压,已铺天盖地。
病容难掩骨相里的矜贵,更添了沙场淬炼的狠绝。
每一寸姿态都透着“宁死不弃”的决绝。
立在那里便如定海神针,稳了满亭慌乱。
杨康沉声道:
“传我令——”
“溯州边关黑甲全军,点齐兵马。”
他顿了顿,字字冷硬,砸在亭中,震得落雪都凝在半空:
“三日后,回都。”
赵擎猛地抬头,眼中骤亮,重重叩首:
“末将遵令!”
冰风穿亭而过,掀动他月白长袍边角。
病骨立在寒风里,却如寒锋出鞘,凛凛生威。
-------
我缩在亭柱后,指尖攥得发白。
心口的疼比断情殇发作时还要磨人。
密密麻麻缠得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颤。
内心OS(弹屏疯狂刷屏):我屮艹芔茻!!!这什么破剧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环夺命Call啊这是!蒙古铁骑+大宋背刺?双王炸带四个二?!这牌还怎么打?
疯批……你都这样了,还得扛。
若非帝王,你也不用这么累。
早知道“睥睨天下”的权谋主题,需要付出这么多……
我当初就该直接拐带你走“江湖恩怨、快意恩仇”的路线。
大不了——
先把铁枪庙拆了。
再把那些搞事的,一个个绑起来,挂城楼上晒咸鱼!
虽然我自己就是原着里最大的那只咸鱼……
也好过你……
连病都生不安稳。
想到这里,心口的疼陡然翻涌!
断情殇瞬间上头!
眼前陡然天旋地转,黑蒙蒙的一片。
脚步不受控地踉跄了一下,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亭柱上。
指尖下意识往鼻下一抹——满手温热的腥红!
鼻血竟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
我忙偏头按住鼻翼,指缝间的腥热还在往外渗。
耳边已传来瑛姑急喊的声音:
“蓉儿?!”
心头一慌,只想赶紧躲开。
攥着袖口干脆夺路就跑——
可脑袋里昏沉得厉害,断情殇的疼搅得视线发花。
脚下全然没了章法,方才还轻车熟路的回廊,此刻竟成了迷阵,拐得东倒西歪。
脚下一个趔趄!
身子直往冰湖方向栽去!
冰冷的湖水近在眼前,我甚至能闻到湖面的寒气。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却力道沉稳的胳膊,稳稳扣住了我的手腕。
稍一用力,便将我拽了回来。
后背撞进一个带着淡淡药气的胸膛。
我僵着身子抬头——
撞进一双沉凝的墨眸里。
杨康。
他竟不知何时立在了这里。
月白长袍还沾着亭边的霜气,脸色依旧苍白。
可扶着我的手,稳得纹丝不动。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
风声似乎停了。
他的瞳仁本是极冷的墨色。
此刻却蒙着一层病弱的水雾,朦朦胧胧的。
在与我对视的那一刹那——
那眼底所有的防备、疏离、痛楚……
轰然消失。
掠过一丝极淡、却又极亮的欢喜。
像寒潭里忽然映入了星光。
轻轻浅浅。
却晃得我心口发颤。
内心OS:哎,小王爷。
别这么看我。
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