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假科尼亚克（1/2）

漫天风雪卷着冰碴子，狠狠砸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呼啸。昏黄的路灯在雪幕里晕开朦胧的光圈，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颀长而紧绷，每一缕晃动的光影都像是在诉说着此刻的肃杀。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寒气，早已被浓烈的杀伐与凝重彻底取代，仿佛连风雪都被这股无形的气场逼得不敢肆意肆虐。

琴酒立于风雪中央，银发狂乱翻飞，几缕被雪水打湿的发丝贴在冷硬的侧脸上。周身翻涌的暴怒如同被冰封的烈焰，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方才被圈套算计的愤怒与不甘如同毒刺般扎入心头，但极度强大的意志力让他迅速将其压下，褪去了所有浮躁与冲动，回归到黑衣组织核心执行者独有的、极致冰冷的理性。

他的幽绿色眸子在风雪中亮得骇人，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是蛰伏许久的孤狼，死死锁定着周遭每一处可能隐藏杀机的黑暗。雪花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瞬间融化成晶莹的水珠，顺着轮廓锋利的下颌滑落，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冷硬，仿佛由寒铁雕琢而成。

他缓缓抬眼，目光依次扫过贝尔摩德与江怀瑾，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低沉沙哑的嗓音在风雪中炸开，像是磨砂金属摩擦般冷冽，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性：“别站在这里浪费时间。对手既然敢布下这个局，就绝不会留下太多明面上的痕迹。立刻分头查，一寸都不能放过。”

话音落下，他率先转身走向那辆标志性的黑色保时捷。这辆车如同他本人一样，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沉默而危险，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酷。伏特加紧随其后，动作麻利地拉开车门，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四人迅速上车，将漫天风雪与外界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车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光线微弱，勉强照亮前排琴酒的侧脸。他抬手摘掉沾着雪花与寒气的黑色皮手套，指尖修长而有力，轻轻敲击着膝盖。敲击声并不急促，反而节奏平稳，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脑海中梳理着千头万绪的追查思路，冷静得可怕。

“伏特加，”琴酒抬眼，通过后视镜死死盯着后座的下属，语气冷硬如冰，“立刻调取案发至今，会场、酒窖、天台、汇合点周边所有路段的天网监控、民用监控，包括那些私人商铺的隐蔽摄像头。但凡有可疑人员、无牌车辆出入，全部给我筛选出来，重点排查案发前后一小时内的行踪轨迹。”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带着不容违抗的铁律：“另外，布控周边三条主干道，对所有过往车辆进行重点跟踪调查，重点排查行踪不明、携带易容工具或行为异常的车辆。还有，查组织内部近二十四小时的通讯记录，所有异常通讯、未报备的外出行动，全部第一时间上报。”

“是，大哥！”伏特加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掏出专用加密通讯器。他身形魁梧，眼神肃穆，平日里看似粗犷的动作此刻却无比精准流畅。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飞速操作，庞大的监控数据与通讯记录在屏幕上快速滚动，发出幽蓝的微光。他行事向来沉稳高效，对琴酒的指令执行得滴水不漏，即便面对如此棘手而凶险的局面，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全程紧绷着神色，逐帧、逐行地排查监控画面，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然而，很快，他的动作骤然顿住。眉头紧紧蹙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难以置信：“大哥……监控有问题。天台、酒窖周边的关键路段监控，全部被精准删除、篡改了，只剩下无意义的空白画面。手法非常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恢复的痕迹。”

琴酒闻言，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止。幽绿色眸子寒光一闪，并未感到意外，反倒像是印证了心中的某种猜测。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意料之中。对方既然精通易容、又熟知组织行动流程，自然懂得如何清理电子痕迹。继续查，哪怕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丝异常的车辆轨迹，都不要放过。”

紧接着，琴酒的目光转向身旁的贝尔摩德。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却又有着基于组织合作的底线与信任。他沉声道：“你，查组织内部权限。除了那位大人、我、你、科尼亚克，还有谁能接触到此次行动的核心机密？另外，确认你的易容术，是否有过技法泄露、笔记遗失，或是被外人偷学的可能。”

贝尔摩德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转着那支未点燃的香烟，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水绿色的眸子中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认真与冷冽。她抬手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指尖滑动间，入侵组织内部绝密系统的操作行云流水。权限列表、机密接触记录尽数浮现在屏幕上，她的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过每一行数据。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不必查了。此次处决皮斯克的行动，是那位大人直接对你下达的指令，全程只有你我、科尼亚克、伏特加四人知晓核心安排，机密权限从未对外开放。至于我的易容术，向来不外传，技法、手法从未留下任何文字记录，更不可能被外人偷学。”

她抬眼看向琴酒，水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能做到这种以假乱真、连你都能骗过的易容，绝不是简单的街头模仿。要么，是天赋异禀的顶尖易容师；要么……是有人提前长期潜伏，精准模仿了科尼亚克的每一个神态、每一句举止，甚至连他的气场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这番话，让车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排除内部泄密，排除易容术泄露，对手却能精准复刻科尼亚克的容貌、气场，甚至摸透组织每一步的行动轨迹，掐准时间在天台现身误导琴酒，再在众人汇合后彻底斩断所有线索。这份冷静、缜密与隐秘，远比一个单纯的卧底更可怕，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最后，琴酒的目光落在江怀瑾身上。即便对方已经通过了严苛的暗号与机密核对，他也从未完全放下疑心。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死死锁定着对方，像是要将人从里到外看透，语气冷冽如霜：“科尼亚克，你复盘全程。从你帮皮斯克拿到紫色手帕，到案发被警方盘问，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异常的细节，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江怀瑾坐得笔直，神色沉静得如一潭深水，没有丝毫闪躲。他周身气场沉稳冷冽，与琴酒那足以压垮人心的压迫感正面碰撞，却丝毫不显慌乱。他有条不紊地梳理着时间线，语气清晰而笃定，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紫色手帕是我提前从会场后勤处取出，亲手交给皮斯克的，全程只有我们两人在场，没有第三人知晓。案发时，我一直在会场大厅，被警方第一时间控制盘问，随后和贝尔摩德一起继续接受警方盘问，全程有警员陪同，监控全程记录，没有任何独处、离开视线的时间。”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道出了那个最为核心的疑点：“从案发至与你们汇合，一共是一小时四十七分钟。而你在天台撞见假的我，恰好是我被警方带去单独房间盘问的时间，分秒不差。这说明，对方不仅精准掌握了我们的行动时间、汇合地点，甚至算准了警方的出警速度、盘问流程，全程把我们的节奏拿捏得死死的。能做到这一点，要么是混入了警方内部，要么……是在我们身边，安插了一个我们从未察觉的顶尖眼线。”

一番话，彻底点醒了众人，也让琴酒心中的疑云更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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