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赴鸿门宴(2/2)
他知道延和说得对。
田伯庸摆下鸿门宴,最大的底牌,必定是某位能压住他杨暄官阶的大人物。
而延和的郡主身份,虽然没有实权,但在这种讲究尊卑的场合,却是一面最坚固的免死金牌。
“好。”
杨暄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笑意。
“既然田伯庸想看戏,那我们夫妻二人,就陪他好好唱完这齣大戏!”
他转头看向裴照。
“裴照!”
“属下在!”
“点齐十名最精锐的护盐手,换上新甲新刀。今晚,隨我赴宴!”
“属下遵命!”裴照大声应道,眼中杀气凛然。
......
望江楼,姚州城南第一高楼,紧邻南河。
今夜的望江楼,已经被田家整个包下。
楼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都是田家和胡家蓄养的精锐庄客,个个腰间鼓鼓囊囊,透著兵器的冷硬轮廓。
更外围的暗巷里,还潜伏著雷老虎手下的马帮好汉,隨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整座望江楼,就像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楼上最顶层的雅座內,丝竹之声悠扬,几名穿著暴露的胡姬正在翩翩起舞。
但坐在宴席周围的宾客,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看这些。
田伯庸坐在主位偏左的位置,在他对面,是胡荣、宋掌柜和雷老虎。
而正中那个最尊贵的主位上,却坐著一个穿著緋色官服、留著三綹长须的中年官员。
他微闭著双眼,手指跟著丝竹的节奏轻轻敲击著桌面,仿佛周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毫无关係。
此人,正是剑南道姚州府的司马,郑渊。
州府司马,正五品下,比杨暄这个被贬的下县县令足足高出了三四个品级。
更重要的是,司马掌管一州军政,在这偏远的剑南道,可谓是大权在握。
他,就是田伯庸今晚最大的底牌。
“郑司马,那杨暄小儿狂妄至极,连杀我姚州多名士绅,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强占官井,私扣盐课。还请司马大人为我等做主啊!”
田伯庸端起酒杯,恭敬地向郑渊敬酒,语气中充满了悲愤与委屈。
郑渊缓缓睁开眼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却並没有立刻接话。
他这次来,是因为田伯庸在信中许诺了今年盐利翻倍的孝敬,同时也是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折衝府军牌,让州府感到了一丝不安。
“田翁稍安勿躁。”郑渊放下酒杯,语气慢条斯理,“本官既然来了,自然会把这姚州的规矩重新立起来。不过,这杨暄毕竟是相府公子,虽然被贬,但只要他没犯下谋逆的死罪,本官也不好直接拿他。今晚,先探探他的底。他若是识趣,把青岙井交出来,本官保他在姚州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他若是不识趣……”
郑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座的人都明白,若是不识趣,今晚的南河里,恐怕就要多两具无名浮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