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病倒(2/2)
县丞刚应下,就见张大户被暗卫押着经过,他怀里的账本掉出来,页脚露出“云妩”的签字。
棚子里的篝火还在燃,火星溅在石头上。苏圆圆蜷在司凛怀里,忽然喃喃道:“他们说……粥里有沙子……”他低头,见她睫毛上挂着泪珠,不知是梦话还是真记着这事。
“沙子?”司凛对暗卫抬了抬下巴,“去查粥棚的粮源。若有掺假,按军法处置。”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跟着的小吏打了个寒颤。谁都知道,这位御史大人的“军法”,比刑部的律条更不留情。
刚进城门,就撞见卫将军的副将策马而来,翻身下马时甲胄相撞叮当作响:“司大人,卫将军让属下送来两车炭火,说城外棚子漏风,先给老人孩子用。”副将说着递过名册,“这是登记的病患名单,有七个孩子烧得厉害。”
司凛扫过名单,在“李元儿”的名字旁顿了顿。那是苏圆圆亲手喂过药的孩子,此刻正被母亲抱在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含着半块苏圆圆给的麦芽糖。
“让军医营的人过来。”司凛抱着苏圆圆往府衙走,披风下摆扫过石阶上的薄雪,“告诉卫将军,他的炭火我记下了。至于那些囤粮的商户……账本我会让人送一份到他帐中,该怎么算军饷,让他自己看着办。”而被抱在怀里的人,此刻正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衣襟,像只终于找到暖窝的猫。
远处的粥棚已经飘起白雾,玉米面的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漫过来,让这冰封的城池,终于有了丝活气。
苏圆圆醒来时,鼻尖先捕捉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炭火气,苦的厉害。她眨了眨眼,雕花床顶在朦胧天光里渐渐清晰,这分明就不是城外那铺着干草的棚子,更不是她来时挤过的马车。
“醒了?”
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苏圆圆偏头,撞进苏明哲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穿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袖口磨出了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手里还拿着本翻卷了角的账册,显然是守了许久。
“阿兄?”她嗓子干得发紧,声音有些嘶哑,“我……这是在哪儿?”
“府衙后院的客房。”苏明哲连忙放下账册,扶她坐起身,往她背后塞了个软枕,“司大人把你抱进来的,说这屋子暖和,适合养病。”他端过床头的青瓷碗,里面盛着温温的米汤,米粒熬得开花黏稠,“先喝点垫垫,郎中说你身子虚,得慢慢养。”
瓷勺碰到唇边,温吞的米香漫开,苏圆圆这才觉出饿,小口小口喝着,目光却直勾勾盯着苏明哲:“你怎么会来?爹知道吗?”
提到大伯,苏明哲舀汤的手顿了顿,嘴角撇了撇:“怎么不知道?你偷着跟司大人离京那天,大伯就发现了你的留书,当场在书房转了三圈,愣是没说出话来。”他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来,正是苏圆圆临走时写的那封短笺,边角都被摩挲得发毛,“这半个月,他天天揣着这个,夜里总往你房里去,站在窗边看半天,嘴里念叨‘丫头别冻着’‘别跟人起争执’……他虽然往日里对你多有埋怨,觉得你不该掺和官府的事,但他到底是关心你的安危,你是他唯一的女儿,大伯母又不在了,你不能再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