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密信玄机(2/2)
沈清禾把这封信在手里压了一刻,脑子里那条线往前推了一大截。礼亲王谋逆,背后有人协助,这个人不是霍婉宁,不是沈文元,是顾长渊。天牢墙缝里那枚刻着“顾”字的铜钱,不是巧合,是顾家在这张网里留下的一个节点,一个联络的暗记。
但这封信只是密议记录,只能说明顾长渊与礼亲王有过密谈,还不足以坐实他参与谋逆的全部。她把信重新折好,压进袖中,在心里把顾长渊这条线单独拎出来,和礼亲王府,霍婉宁,亳州的线并排放在一起,重新看这张网的形状。
礼亲王在京城布局,顾长渊在幕后协助,霍婉宁在亳州握兵,礼亲王独子在亳州城里等信号,这四条线,不是各自为政,是一张网,网的中心,是那道被截下的先帝遗诏,是当今圣上的皇位。
她让高虎去把内务府那个主事悄悄带来,不走正门,走侧道,不要惊动任何人。
高虎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异样,说主事不在内务府,今日一早就告了病假,人在府中,但府门紧闭,门房说主事昨夜回来之后就没有再出门,今晨起来说身上不适,让人去请了大夫,大夫进去之后,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大夫进去之后没有出来。
沈清禾把这个细节压了一下,说:“让人去盯着那处府邸,大夫什么时候出来,出来之后去哪里,都要跟着,另外,让宋怀临今日内把内务府存档库近三个月的进出记录全部调来,不要通知内务府,直接调。”
高虎应声,刚要出门,莫离从侧门进来,脚步比平时快,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急报,说是亳州方向的消息,谢厌舟差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信封上压着镇南王府的火漆。
沈清禾接过来,拆开,展开看。
信里只有寥寥数行,谢厌舟的字迹,写的是:“礼亲王独子今日午前在亳州城内突然发病,霍婉宁已封锁消息,城内大夫被全部征用,城门依旧关闭,但城内有异动,有人在夜间试图翻墙出城,被霍婉宁的人当场格杀,死者身上搜出一封残信,残信上只剩半行字,是‘顾公已至,速——’,后半截被撕去。”
顾公已至。
沈清禾把这封急报在手里压了一下,把它和袖中那封密议记录并排放在一起,心里那条线,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截。
顾长渊不只是在幕后协助,他已经到了亳州,他去亳州,不是为了礼亲王独子,是为了那三万石粮食,或者,是为了那道先帝遗诏。
她在案边坐下,把桌上所有的纸张重新归拢,闭眼在心里把今日的事排了一遍。内务府主事告病,大夫进府未出,这是一个正在被灭口的人,顾长渊已至亳州,霍婉宁封城,礼亲王独子突然发病,这是亳州那边的局正在以她看不见的速度收紧,而她手里,多了一封密议记录,一枚刻着“顾”字的铜钱,和一条还没有走完的线。
她睁开眼,对莫离说:“去告诉谢王爷,顾长渊在亳州,让他盯住,不要打草惊蛇,但要知道他每日去哪里,见了什么人。”
莫离去了。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高虎忽然从廊下快步进来,说:“内务府那处府邸,大夫出来了,出来之后没有回医馆,直接往宫门方向去了,跟着的人说,大夫进宫之前,在宫门外和一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个人,是顾阁老府上的长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