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并肩（2/2）

她让高虎今日不要再动，把大理寺少卿的底细先查一层，不要打草惊蛇，只查表面的那层，看此人从何处来，是谁的人，在大理寺任职多少年，这一层查清楚，再往下走。

下午，谢厌舟从乾清宫出来，沈清禾把今日太庙的事，挑了几件，当面说了，说了那张纸，说了大理寺少卿这条线，没有说她打算怎么动，先看谢厌舟的反应。

谢厌舟听完，沉默的时间比平时更长，然后说了一件事，说：”三年前镇南王府那个以谋逆罪死在刑部狱中的旧部，当年死讯传出来的时候，已经知道那个人不是自尽的，但那时候还没有能力动刑部，那份旧档，我此前派人查过，刑部说档案已销，但我始终不信销档的说法，如果那份档案今日出现在大理寺副库，只有一种可能，当年有人从刑部把那份档拿出来，藏进了大理寺，藏档的人，是在保那份档，等待有人来取。“

等了三年。

沈清禾把这件事和大理寺少卿并排压了一遍，藏档的人，或者让人藏档的人，今日等到了机会，把这条线悄悄送到她手里，但大理寺少卿是谁的人，他今日这样做，究竟是为谢厌舟，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今日还没有答案。

傍晚，宗令的帖子，谢厌舟没有立刻回，让人往宗人府传了一句话，说今日新君登基初定，事务繁多，宗室面见之事，推到明日。

宗令那边没有再追，接了话，回了一个字，知了。

但莫离在傍晚送回来一件事，说宗令接了谢厌舟推迟面见的话之后，在宗人府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带着昨日从大理寺取走的那份文书，往城南方向去了，莫离的人跟到城南，跟到一条旧巷子里，那条巷子的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宗令进了那座宅子，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那份文书，已经没有了。

文书留在了那座宅子里。

沈清禾让莫离把那座宅子的位置记下来，今夜不要动，不要跟人，只记位置，明日天亮，再去查那座宅子的主人是谁，宅子的来历，往上追三年，看三年前那座宅子，是谁名下的产业。

夜色落下来，乾清宫里的灯火亮着，沈清禾在偏殿里把今日所有的事最后压了一遍，太庙供品盘底下的那张纸，大理寺少卿与礼部替换官员之间的那条旧线，刑部封堂、宗令把文书送进城南那座宅子，这几件事，今日没有一件有完整的答案，但它们之间隐隐有一条线，把它们连在一起，那条线的另一头，今日还没有人看见。

她起身，往外走了几步，谢厌舟恰好从正殿方向过来，两人在廊下碰上，谢厌舟没有开口，只把一件东西递过来，是一张纸，纸上写的是今日傍晚刑部那边传出来的最新消息，刑部封堂之后，有人进过刑部副库，进去的人，不是刑部的官员，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从侧门进去，在副库里待了不到两刻钟，出来的时候带走了什么，今日还没有查清楚，但进出的时辰，恰好压在刑部尚书告病、侍郎缺席的那段空档里。

有人趁着刑部的门封死的那段时间，进了刑部副库。

沈清禾把这张纸在手里压了一下，把今日所有的事最后重新串了一遍，刑部副库，大理寺副库，两个副库，今日同时有动作，一个是有人悄悄取走了什么，一个是有人让她去取一份旧档，这两件事，背后是同一条线，还是两条互相不知道对方存在的线，今日，还没有答案。

廊外夜风起来，把宫城里的灯火吹得微微摇了一下，沈清禾把那张纸折好，正要开口，莫离忽然从廊道尽头快步过来，脸色比今日任何一次都要更变，到了跟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说：”城南那座宅子，今夜起火了，火势很大，莫离的人赶到的时候，宅子已经烧了大半，宅子里的人，一个都没有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