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高高举起的屠刀,轻轻落下的偏爱(1/2)
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咬合。
“咔噠。”
彻底隔绝了外界。
办公室里没开主灯。
只有办公桌上方的一盏冷调顶灯亮著,光束垂直打下,落在陆时宴深灰色的衬衫上。
空气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姜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砸在耳膜上,吵得要命。
陆时宴听到门响,没有立刻抬头。
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一秒,两秒,三秒。
这种无声的晾晒,比直接的怒吼更折磨人。
姜暖咽了口唾沫,乾巴巴的开口。
“队长……”
陆时宴终於抬眼,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她。
姜暖张了张嘴。
她其实在车上就想好了说辞,每个字都在脑子里排练过十几遍。
什么“只是想出去见个朋友,”,什么“被骗了遇上了天启社的人”,什么“我准备见完就回来”,一整套逻辑自洽的说辞,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但此刻站在陆时宴面前,对上那双眼睛,那些精心编排的台词忽全卡在了喉咙口。
真的能瞒住吗
但也不能直接说。
对,我想借这个机会逃离你的掌控,逃离零號小队
她疯了吗嫌命长
姜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您想必知道,我...遗失了一些记忆。”
她放慢语速,一边观察陆时宴的神情,一边斟酌词句。
甚至还用上了“您”。
“周姐说,外面有一个我认识的朋友在找我。”
她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措。
“我想找回记忆,所以就跟著她去了。我以为只是见一面,问清楚一些事情就回来,我不知道那是天启社的人。”
半真半假的话,最难找出漏洞。
她確实想找回记忆,周姐也確实骗她了,她跟著出去之前就知道。
她只是隱瞒了一个最致命的动机。
逃跑。
陆时宴没有打断她。
他静静地听著,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要交代的吗”他语气平静地问。
姜暖心头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昨天真的好险,他们人很多,还有异能。还好……还好叶闕来了,不然我就被他们抓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垂下眼帘,肩膀微微发抖,竭力將一个劫后余生,极度后怕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陆时宴就这么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著她。
等她彻底闭上嘴,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的吐息声。
他忽然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电子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诊所后门的应急窄巷,岔路极多,一旦进入便极难追踪。”
陆时宴抬眼看她。
“这是一个极佳的逃生路线,对吗”
姜暖咬著嘴唇內侧,“我不知道,我只是跟著周姐走……”
陆时宴把电子板隨手扔在桌上。
“啪”
“撒谎。”
两个字,声调都没起伏。
姜暖浑身一僵。
陆时宴双手撑在桌面上,缓缓站起身。
他个子太高了。
站直的一瞬,身影遮去半片光源,整个人的轮廓逆著灯光,黑压压地压过来。
“那个女人告诉你,那条巷子岔路多,门口的人再厉害,进去了也跟不上。”
陆时宴绕过办公桌,皮鞋踩在冷灰色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这句话,叶闕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姜暖的大脑“嗡”的一声。
叶闕听到了那个距离,那个雨声,他怎么可能听得到
异能。
她忘了,零號小队的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陆时宴一步步朝她走来。
“你的確是想找回记忆。”
他每走一步,姜暖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
陆时宴在她面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但你更想借著这个机会,甩掉叶闕,逃离零號小队。”
“你想逃跑。”
姜暖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继续往后退。
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墙。
她偏头一看。
空气里凭空多了一层无形的壁面。
透明坚硬的,像一块看不见的玻璃。
空间壁垒。
她被困住了。
陆时宴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太近了。
近到姜暖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冷冽皂角味。
他微微倾身,左手抬起,“啪”地一声,撑在她耳侧的壁垒上。
一条由他手臂、身体和异能构成的空间,一座为她量身定製的囚笼。
姜暖紧张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视线盯著他胸前深灰色的衬衫纽扣。
“姜暖,我给了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他的声音低下去,整间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你选择了撒谎。”
“你知道在调查小队,逃跑的代价是什么吗”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零號小队直管的a区第三调查小队,去年出了个叛逃人员。”
“a级异能者,战斗力评估排在分队前三。”
“被抓回来之后,按照制度被判处注射神经剥离药剂。”
“神经……剥离”她的嗓子不受控制地重复了一遍。
她不知道那个药剂具体意味著什么,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一阵细密的寒意顺著背后上爬。
“嗯。”陆时宴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
“剥夺视觉。”
“剥夺听觉。”
“剥夺嗅觉。”
每个词语间,他都留出了停顿时间。
足够她消化,足够她恐惧。
“最后,將痛觉神经的敏感度,放大十倍。”
他的指腹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她冰凉惨白的脸颊。
姜暖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往后一缩。
那个触碰太轻了,轻到几乎是错觉。
但此刻浑身紧绷的她,连这样的触碰都承受不了。
“也就是说——”陆时宴的手指收回去。
“一阵风吹过皮肤,对他来说都是刀割。”
姜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丟人的声音。
“他现在还关在这个基地的地下一层。”
“每天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一年了。”
他顿了顿。
“你要去陪他吗”
姜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那种可以靠意志力控制的微颤,而是从膝盖骨深处传出来的痉挛。
她想过很多种惩罚。
禁闭,挨打,被收回所有自由,甚至电击。
但她没想过这个。
看不见,听不到,痛觉放大十倍。
活著,但比死了更惨。
陆时宴低头看著她。
灰暗的光线將他深褐色的眼睛映得晦暗不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和嘲弄,只有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审视。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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