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以保护之名(2/2)
原主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现在想来,这才是末世最清醒的生存法则。
她的愤怒来得快,压下去得更快。
几个呼吸间,那股翻涌的情绪就被她按了回去。
既然不信任她,觉得告诉她真相就会失控。
那她也不需要完全坦诚。
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姜暖的大脑前所未有地冷静。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她不再只是想活下来。
她不想做棋子。
但不当棋子,至少要先弄明白自己这个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想法在她的大脑中飞速理清。
姜暖的表情恢復了平静。
“你说得对,我的確可能衝动行事。”
她的目光直视他,没有闪避。
“但那应该是我承担的风险,不是你替我规避的。”
他看著她。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细微地变了。
接近於……一种审视后的確认。
像是他一直在测试的什么东西,终於得到了一个预期之外的答案。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姜暖能听见自己脉搏在耳膜里跳动的声音。
然后陆时宴动了,他的手伸向桌面另一侧,从一叠文件底下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他的指尖在纸张边缘停了一瞬,像在衡量什么。
然后他將那张纸推到桌面中央。
“看看这个。”
姜暖的视线落下来。
那是一份调查简报,內容很短,只有寥寥几行:
【白家曾於接回白思远当年度两次派遣人员前往流民区旧址,目標疑为搜寻特定人员。最终搜寻结果不明,未查到姜暖该时期的任何行动轨跡或接触记录,相关线索中断。】
姜暖后背渗出一层凉意。
自那辆黑色的车之后,白家……回去找过她
这让她关於原主在那之后,与白思远曾再次见面的猜测更深了一层。
“这份记录是我接手你的档案之后,从指挥部的旧库里交叉比对出来的。”
陆时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白家在找你。找没找到,找到之后发生了什么,目前没有任何可追溯的信息。”
他停顿了顿。
“这是我手里所有关於你和白思远早年交集的情报。”
“现在,全部在你面前。”
姜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她翻开档案的那一刻起,陆时宴就一直在观察她。
她压制愤怒的速度,承认对方逻辑的坦率,最后回击的角度。
每一个反应都是数据。
当数据积累到足够的量,他修正了对她的判断。
然后交出了这份报告。
仅此而已。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
被当作变量来计算,並不好受。
但不得不承认,如果换了一个做不到冷静的人坐在这里,这张纸此刻不会出现。
“好。我记住了。”
停了一下。
“……也谢谢你没有等到我从白家回来才说。”
姜暖以为这是今天对话的句號。
“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先回去准备去白家的东西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
“等等。”
姜暖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
椅子向后退了半步,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陆时宴站了起来。
姜暖肩膀绷紧了。
陆时宴停在了她身后。
高大的阴影从她头顶罩下来,將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姜暖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因为她刚才没有对他交出信息这件事给出足够的情绪回应还是因为什么別的
她转过身,面对他。
陆时宴低下头,俯视著她。
那个角度让他的眼神变得极深,瞳仁里几乎看不见光。
然后他抬手朝她的领口伸过来。
姜暖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收紧,那些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痕跡。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推拒,想要躲开。
但她的手腕还没来得及抬到一半,就被他拦住了。
他顺势往前逼近了一步,將姜暖整个人抵在了门上。
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拢在掌心,高举过头顶,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姜暖被迫仰起头,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门板。
“陆时宴,你干什——”
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没有去碰她的衣领。
微凉的指腹从她颈侧缓缓擦过,带起一阵战慄的酥麻。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那个紧贴她肌肤的项圈上。
摸到了隱藏在颈后的那个微型锁扣。
陆时宴低垂著眼帘,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看著她眼底的惊愕与防备。
拇指轻轻一按。
“咔嗒。”
一声极轻的机械声。
压在她脖颈上不知多少个日夜的项圈鬆开了。
项圈脱离皮肤的那一瞬,凉意从脖颈蔓延到全身。空气直接覆上来,带来一种陌生的裸露和失重。
那道被项圈长久压迫的地方,皮肤上留著一圈极浅的压痕。
陆时宴將项圈取下来,隨手放在身侧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依然扣著她的手腕,低头看她。
“去白家,带著这个东西,太扎眼。”
顿了顿。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侧。
“姜暖。”
“记住你曾经说的话。”
“你没有別的选择。”
“你只能,也只会,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