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番外令宜和明远六(1/2)
晚上八点,宋明远刚开完回国后的第三个会。
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桌上摊着厚厚一叠集团各业务板块的基础材料——财务部三年的审计报告、各子公司的运营数据、还有几份正在进行中的并购案尽职调查。
他说要从基层做起,他爸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把材料堆成了小山。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屏幕上跳出锦书的头像。
他接起来,锦书应该是刚结束什么活动,脸上还带着妆,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成低马尾,背景里有一排掉了漆的蓝色铁皮文件柜,墙上贴着褪色的政策宣传海报。
“你这在哪儿呢?”宋明远皱了皱眉。
“乡政府办公室。”锦书把手机靠在文件柜上,腾出手来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
“刚整理完今天入户走访的材料,还有半小时收工。怎么样,够不够基层?”
锦书今年夏天从中央选调生的名单里公示出来的时候,整个家族群都炸了。
中央选调,全国一年就那么点名额,层层筛选,笔试面试考察政审,每一步都在筛人。
锦书从几百个顶尖高校的竞争者里一路杀出来,成了奥海城宋家第一个走仕途的人。
公示那天蒋君荔高兴得在群里发了两万块钱的红包,结果便宜了宋泽宇这小子,他手气最佳,抢走了1万多块。
宋词难得在家庭聚会上举了杯,说二丫头出息了。
令宜和泽宇合伙给她订了个蛋糕,上面写着“祝贺宋锦书同志上岸”。
正式入职之后她就下了基层,被分到一个连导航都定位不准的乡镇。
第一次跟村民开会的时候,大爷大妈们看着这个城里来的小姑娘,眼神里写满了“她能干啥”。
三个月下来,她跑遍了十几个行政村,调解过宅基地纠纷,核算过扶贫资金,给辍学孩子的家长做过思想工作。
晒黑了一个色号,瘦了六斤,乡里的干部从“那个市里来的小姑娘”改口叫“小宋”。
“够基层。”宋明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妹妹,“你那边蚊子多不多?”
“多到什么程度呢,我昨天晚上打死了十一只,数过的。”
锦书把袖子撸起来给他看手腕上两个红包,“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了?”
宋明远顿了一下。
“知道什么?”
“令宜的事啊。周野。”锦书又灌了一口水,
“她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前几天跑去找她了,还撞上了。
她说你当时表情特别正常,但她总觉得你不太高兴。
我说你想多了,大哥那个人什么时候表情不正经过?”
“她跟你说的?”
“对啊。她说你捧了束芍药站在校门口,她还感动了半天。”
锦书把脸往镜头前凑了凑,“说真的哥,帅是真帅。我看过照片,也视频过一次。
电影学院的,学表演,一米八几,那个五官,绝了,他们俩站在一起,我跟你说,画面真的——”
“帅能当饭吃吗?”宋明远打断她,语气比他预想的冲了一点。
锦书眨了眨眼。
“你生气了?”她试探地看着他,
“哥,你是不是对周野有什么意见?你才见了一面——”
“我没什么意见。”宋明远把语气压回去。
“演员这个行业不确定性太高,收入不稳定,社交圈子复杂。
令宜以后是要做医生的,两个人节奏能不能合拍,这些都是问题。”
“她喜欢就行呗。”
“喜欢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锦书在屏幕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哦”了一声。
“他家里什么情况?”宋明远问,语气恢复到了正常的、关心妹妹的兄长模式,
“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什么不良记录?之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哥,你查户口呢?”锦书哭笑不得,
“我只知道他爸妈都是老师,好像是教中学的。
其他的真不知道,我跟他又不熟,统共就在视频里见过一回。你等我下次回去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帮我打听,你自己也要多了解一下。你是令宜的妹妹,虽然我现在回来了,这些事情你也要多上心。”
锦书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隔着手机屏幕和乡镇办公室惨白的日光灯,精准地传达出一种“你有点奇怪”的信息。
但她没有追问。
从小到大,她和令宜在察言观色这件事上都师出同门——令宜擅长看出别人的情绪,锦书擅长看出什么时候不该追问。
“好吧,那你来。反正你都回来了。”
她把水瓶拧上放在一边,“对了,你工作的事怎么说?真辞职了?”
“辞了。”宋明远靠在椅背上,
“华尔街那边办完手续了,不走了,进集团,从基层开始做起。”
“哇哦。”锦书挑了挑眉毛,
“放着华尔街的投行不做,回奥海城从基层干起?咱爸是不是感动哭了?”
“他没什么反应。”宋明远说,“就说了句‘材料在我办公室,自己搬’。”
“确实是他风格。”锦书笑了出来,“那你好好干。你现在是集团未来的接班人,这些基础的东西迟早要摸一遍。
哥,我跟你说真的——你要加油。”
“你自己不也加油?”宋明远看着她背后的铁皮文件柜,“中央选调生,宋锦书同志前途无量。”
“那必须。”锦书坐直了一点,把头发重新拢了拢,脸上露出一种和她平时嘻嘻哈哈完全不同的表情,认真得几乎可以说是郑重的,
“我想好了,我要做一个掌握权力的女人。”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说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令宜说她要掌握生死,那我就要掌握权力。”
锦书掰着手指头数,“我们姐妹俩一人管一样。以后咱家要什么有什么,你信不信?”
宋明远还没来得及回答,画面边缘突然冒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宋泽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锦书的卧室,大概是听到她在打视频电话,凑过来看热闹。
“那我呢那我呢?”他把脑袋挤进来,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一,
“大姐要掌握生死,二姐要掌握权力,大哥要掌握财富,那我干什么?”
锦书偏头看他:“你?你想干什么?”
“我要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
宋泽宇理直气壮,声音洪亮得像在宣誓,
“哥哥姐姐们冲啊!我在后面给你们加油!我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们努力了!”
画面里一只大手伸过来,精准地拍在了宋泽宇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混吃等死?”宋明远收回手,表情淡淡的,“想得美。
我这次回来不走了,你的学习我会好好盯着的。
宋家没有学渣,你趁早把这个觉悟提上来。”
宋泽宇捂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哥,你不是吧?你当年不是最反对妈逼着我学习的吗?”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你变了!”宋泽宇痛心疾首,“你在美国七年学坏了!以前那个疼我的大哥去哪里了?”
“你大哥在美国跑了七年的步,想明白一个道理。”
宋明远重新坐下来,对着镜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人不能一直惯着。”
锦书在屏幕那边笑得前仰后合。
宋泽宇哀嚎了一阵,被锦书嫌弃一把。
说别在我耳边嚎,要嚎回你自己房间嚎去。
锦书看了眼时间,说差不多了还得去整理明天的材料,先挂了,宋泽宇也回卧室了。
挂视频之前,锦书忽然叫住他。
“哥。”
“嗯?”
“周野的事,你也别太操心了。”
她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下,“令宜心里有数,她又不是那种会被花言巧语骗走的人。”
宋明远点了点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以为是锦书发来的补充信息,拿起来一看,是令宜。
“哥,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周野说想请你吃个饭,就我们三个。”
宋明远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钟。
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
“周末可能要加班。我看一下时间,回头跟你说。”
他把手机放下,翻开了下一页审计报告。
报表上的数字密密麻麻,但他一个都没看进去。窗外的城市灯光映在玻璃上,把他的脸切成了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
宋明远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坐在集团总部四十二楼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奥海城最值钱的一片天际线,桌上摊着下周董事会要用的战略规划草案。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显示的却不是任何一个和收购、财报、市场份额相关的页面。
屏幕上是一个电影学院学生的社交媒体主页。
周野的账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