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下)(内有插图)(1/2)
【入宗第一年】
“青禾,今日起,我正式教你修行。”
林默站在竹林深处空地上,手中折了一根竹枝,在地上画出一个简易经脉运行图。
沈青禾站在他对面,两只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用力点头。
“修行第一步,引气入体。你闭上眼,感知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将它们引入经脉,沉入丹田。”
沈青禾依言闭眼。
片刻后,她茫然地睁开:“师尊,我......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正常。”林默走到她身后,手掌贴上她后心,“我先渡一缕灵力进去,你顺着它的轨迹感受。”
那缕灵力刚渡入她经脉,林默便觉不对。
她的经脉像一座干涸万年的河床,他的灵力刚探进去,便被一股无形吸力裹挟着拖向深处。
那股吸力像久旱的幼苗终于盼来甘霖,近乎本能吞噬他渡过去的每一缕灵力。
林默眉头微挑,没有收回手,反而加大灵力输出。
沈青禾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东西正从师尊掌心渡过来。
那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想看看师尊的表情。
林默正闭着眼,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青禾眼睛一眨不眨,将这一幕深深印刻在脑海中。
......
当晚。
林默推开竹屋的门,准备唤自家徒儿去吃晚饭。
屋里没有点灯。
“小青禾?”
他走近床边,掀开帐帘。
沈青禾蜷在被子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白,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林默伸手探上她额头。
烫得吓人。
他试了灵力疏导,但灵力刚渡进去便被那股吸力吞得干干净净。
试了丹药,但喂进去不到片刻便被吐出来。
试了冷水敷额......青禾额头烫得像烙铁,水渍转眼便蒸发。
林默几乎所有办法都用尽了,高烧依旧不退。
很快。
林默转身冲出竹屋,径直撞开大师兄的房门。
沈羡鱼正在打盹,整个人歪在竹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沉入梦乡。
竹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沈羡鱼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大师兄!”林默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开始不停摇晃,“小青禾发了高烧,怎么都退不下来——”
“停、停停!再摇就散架了!”沈羡鱼被他摇得脑袋前后晃荡,好不容易才按住他的手。
他随林默去了竹屋,探过沈青禾的脉象后,沉默片刻。
“莫慌,这是灵体觉醒前的征兆。”沈羡鱼收回手,“小青禾的体质在排斥外界干扰,我的灵力和丹药都进不去,只能靠她自已熬过去。”
“熬?”林默眉头紧皱,“她刚引气入体——”
“熬不过去,灵体便废了。”沈羡鱼打断他,语气平淡道,“熬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转身打着哈欠走了。
林默在沈青禾床边守了整整一个月。
白日里他用湿帕子替她擦额头的汗,夜里她烧得说胡话,他便握住她的手,一刻不停地渡灵力过去。
这天夜里,沈青禾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她眉头紧皱,嘴唇翕动,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
沈青禾发现自已站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
她低头想看看自已的手,却发现连自已的身体都感知不到。
她试着往前走,脚刚迈出一步,一道凛冽的剑气便从黑暗中劈来。
她来不及躲,剑气擦着肩膀掠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疼。
太疼了。
她从来没这么疼过。
又一剑。
再一剑。
无数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无处可躲,只能蜷缩起身子,用手臂护住头。
剑气割开她的皮肤,刺穿她的血肉,但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师尊。
师尊。
师尊——
你在哪里。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不想死。
我还没报答您,我还没变强,我还没——
“小青禾!”
一道裂缝在虚空中骤然撕开。
刺目的光涌进来,她看见一只手从光里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剑气的包围中拽了出去。
她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皂角味,混着竹叶清香。
她抬起头,看见师尊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焦急,眉头拧成一团,眼下是连守一月熬出的青黑。
“青禾,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林默的声音发紧,手掌贴上她后背,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来,“是师尊不好,没有照顾好你——”
沈青禾怔怔地看着师尊。
看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额角未干的汗,看着他嘴唇上因缺水而裂开的细纹。
她猛地扑进林默怀里。
“师尊——!好黑啊,青禾好怕,好怕啊!呜呜呜——”
“别怕,别怕。”林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无比,“青禾乖,师尊在这儿,没事了,没事了。”
沈青禾的脸埋在他怀里。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眼角分明没有泪,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得逞的弧度。
师尊身上真好闻!师尊身上真暖和!
要是能一直这样待在师尊怀里就好了......
她把脸又往林默胸口蹭了蹭,手臂环住他的腰,收得更紧了些。
林默只当她是害怕,便由着她抱着。
良久。
林默松开手,低头看她:“好些了吗?”
沈青禾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退出来,睫毛上还挂着方才挤出来的几点湿润。
“咦?”林默伸手探上她额头,愣了一下,“青禾,你的高烧退了。”
“真的?”沈青禾自已摸了摸额头,也是一脸茫然。
“看来是熬过去了。”林默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睡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嗯!”沈青禾用力点头,目送他起身离开。
竹门轻轻合拢。
沈青禾躺回被子里,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
「今天是我进宗门第一年零三个月。」
「我发了很严重的高烧,师尊守了我整整一个月!」
「我昏过去了,被锁在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到处都是剑,割得我好疼。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师尊出现了。」
「师尊把我从那里捞了出来。」
「我睁开眼,看见师尊的脸。师尊的眼睛红红的,眼下黑黑的,肯定好久没睡了。」
「师尊说:“是师尊不好,没有照顾好你。”......怎么会是师尊不好呢?明明是我自已太弱了。」
「我扑进师尊怀里,假装哭得特别大声。(毕竟看见师尊的那一刻,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就全消散了!)」
「诶嘿嘿,师尊身上真好闻,暖暖的,香香的。」
「真想和师尊永远在一起!」
沈青禾停下笔,歪着头想了想,又在最后添上一句。
「才不是故意扑到师尊怀里的!」
写完她合上册子,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皂角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嘴角弯起来,发出痴痴的笑声。
【入宗第二年】
竹林深处,剑气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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