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释怀？（2/2）

风又吹来了，带着院角青草的气息，也卷动了枝头最后一点残留的、泛着枯白的樱花瓣

那花瓣轻飘飘的，像被抽走了力气，先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慢悠悠地往下落，穿过光秃秃的枝桠缝隙，掠过微凉的空气，每一秒都慢得像在拉扯时间

苏城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眼神跟着那片花瓣往下移，连嘴角渗出的口水滴落在衣襟上，都没再让他有半分瑟缩

终于，那片花瓣轻轻落在了地面，与之前堆积的、早已泛黄的花瓣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就是在花瓣触地的那一刻，苏城突然轻轻勾起了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没有温度，没有弧度，只是嘴唇微微上扬了一瞬，却比之前面对宵宫时的笑容，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笑容里，像是藏着释怀

或许是终于接受了樱花落尽、再也等不到花开的事实，就像接受了自己被囚禁、再也找不回自由的结局；又像是藏着绝望，看着最后一片象征着鲜活的花瓣凋零，连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也跟着碎成了粉末；更像是藏着放弃，放弃了反抗，放弃了渴望，连那点对自由的火苗，都被这落尽的樱花彻底浇灭

他就那样维持着淡淡的笑，目光依旧落在地面的花瓣上，眼底的空洞渐渐被一种麻木的平静取代

“好啦，嚼碎啦。”

但宵宫的声音打断了他此时的状态，温热的气息很快又覆了上来

她双手轻轻托着苏城的下巴，指尖带着刚摸过碟子的微凉，却依旧温柔地帮他调整着姿势，避免口水再滴落在衣襟上

柔软的嘴唇贴上来时，苏城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枯叶，随即彻底定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藏进了黑暗里

没有抗拒，没有躲闪，连之前紧绷的身体都渐渐放松下来，只是那种放松并非安心，而是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泪水终于还是没忍住，从眼角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淌，带着滚烫的温度，却连一点暖意都没给苏城冰凉的皮肤留下

刚滑到颧骨处，就被宵宫微凉的指尖轻轻拭去，她的动作格外轻柔，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指尖蹭过皮肤时，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怎么又哭啦？”

宵宫含混的声音贴着他的嘴唇传来，带着刺身的淡味与她自身的气息

“是不是太开心了呀？我就知道，这样陪着你，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全然没读懂那泪水里的重量，只当是自己的“温柔”终于打动了他，心底瞬间涌出一阵雀跃的开心，连投喂的动作都比刚才更显亲昵，舌尖轻轻蹭过他的唇瓣，确认没有肉泥残留

可苏城比谁都清楚，从眼角流出来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感动”的泪水

那滚烫的液体里，裹着他最后一点对自由的渴望，藏着他对过往正常生活的眷恋，还有他无数次想要反抗却无果的绝望

当泪水被拭去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心底那点支撑着他熬到现在的希望，也跟着被彻底抹去了，像被风吹散的烟，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