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家法(2/2)
他反思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明知道顾怜德性的情况下,还是纵容他说了这许多话。
在这一刻,宋子殷居然诡异理解了江岭,像顾怜这种孩子,直接打一顿比什么办法都管用。
宋子殷没有耐心,言简意赅吩咐:“宋随,去请家法!”
宋棯安正沉浸在没有保护弟弟的愧疚中不可自拔,一听爹要请家法,不禁心中一颤,他顾不得伤春悲秋,一把上前,将顾怜按在地上:“快写!”
说着也跪在地上,求情道:“爹,阿怜知道错了,他马上写,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说着话,手下力道不减,顾怜整张脸贴在地上,别说写字了,便是面前的纸都看不见。
顾怜心中涌起一股气。
不就是一顿打吗,他挨得起。
反正宋棯安在这,他也死不了。
大不了就是养个一年半载的伤,正好能将适儿的事情拖个一年半载。
顾怜很想再放句狠话,打消宋子殷将适儿接回嘉阳派的想法,但他好不容易挣脱宋棯安的魔爪,一抬头便看到宋家所谓的家法,不禁瞳孔一缩……
那句狠话在喉咙转了转,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谁能告诉他?
宋家的家法,为何是根铁棍?
皮鞭木棍顾怜是不怕的,再疼也不过是皮肉伤,伤不到根本。
但这是铁的啊!
一棍下去,怕是铁人都得吐口血。
顾怜摇摇欲倒,很想晕过去。
宋子殷看透了顾怜的心思,冷笑一声:“想装晕?怕是不能了。今晨你喝的那碗药,药中放了些东西,所以放心,就算你挨上十棍,也晕不了。”
心思被戳穿的顾怜立马打了个激灵。
他就说嘛,刚才他一直尝试晕倒,但不管怎么尝试,都找不到眼前一黑的感觉,原来是被宋子殷喂了药。
顾怜暗暗后悔不该喝早上的那碗药。
但现在说什么也迟了。
宋随手中的铁棍落在地上,发生“嗡”一声长鸣,震得钟遥脸色更白。
钟遥几乎是立刻捡起地上的笔塞在顾怜手中,催促道:“快写!”
若不是他仿不了顾怜的字迹,恐怕钟遥早就上手自己写了。
顾怜瞄了眼宋随手中的铁棍,选择妥协:“信我可以写,但是我没有说谎,地网真不一定听我的……”
宋子殷扭过头,淡淡吩咐:“宋随!”
几乎在他话落的一瞬,顾怜便感觉一阵劲风袭来,后背随之传来一阵闷痛。
比起木板的疼痛,这阵痛显然更为长久痛苦。
顾怜弯着腰,几乎咬碎了牙才抑制住喉中的那声惨叫。
五脏六腑被移位的疼痛让顾怜差点爬不起来。
钟遥和宋棯安都没想到随叔会这样迅速精准动手,一时没有防住,让顾怜挨了这一棍。
“很简单……”
宋子殷道:“如果地网没有听你的话,那就是你的错,有错……自然得挨打……”
宋子殷轻描淡写问道:“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说着宋子殷瞥了眼顾怜身旁的钟遥和宋棯安,冷漠道:“你们两个去一旁待着,不然若是不小心伤到你们,我会让顾怜挨上双倍。”
这话比呵斥管用多了,宋棯安和钟遥立刻放开手,远离顾怜。
虽然心疼,但宋棯安也知道爹不会拿这话开玩笑。
为了顾怜,他们还是不要火上浇油比较好。
顾怜吐出一口血,挣扎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身边随时准备动手的宋随,默默将口中所有话咽了回去,再也不敢说话,十分乖觉趴在地上写完了这封信。
宋棯安暗暗松了口气。
待顾怜写完,宋子殷仔仔细细看着那封信,神态十分认真,直让顾怜心惊胆颤。
这次,他可没敢在信上做什么手脚。
好在宋子殷只是看了看,随后就让人将信收了起来。
顾怜一颗心这才落到肚中,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料宋子殷看到了顾怜的小动作,冷声道:“跪好别动,现在,我们来说说第二件事。”
顾怜眼皮一跳,怎么还没完?
宋子殷没有停顿,接着道:“宋家有祖训,一不得残害血脉手足,二不得残害妻儿……以前是你兄长为你求情,我才没有开祠堂、请家法,如今你残害妻儿……”
顾怜瞪大了眼睛:等等,先不说他根本不是宋家人。
但这句话,在这宋家祠堂,顾怜便是再蠢也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但是,什么妻儿,他没成过婚啊!
再一低头,看着摆在地上的婚书,顾怜福至心灵:“您说的是孙妙?”
宋子殷顿了顿,点了头。
瞧,打了一棍,听话多了,都知道用尊称了。
顾怜争辩道:“她不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在婚书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顾怜只好又道:“再说,她又不是我害死的。”
他可从没有想过害孙妙,谈何残害?
这个罪名他不背。
宋子殷抬起眼皮,不紧不慢道:“其一,你向孙妙下毒,导致她身体虚弱;其二,孙妙是死于催产散服用太多,导致血尽而亡。她服用的催产散,其中有你一份。所以说,她的死,你要承担一大半责任。”
宋家家教森严,最忌残害枕边人之事。
宋子殷自认对顾怜已经很宽容了。
若是他爹还在,顾怜早被打断双腿,关到祠堂暗室赎罪了。
“残害妻子,受十杖,不多,你死不了。”
宋子殷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十杖?
顾怜眼前一黑。
这是铁棍,不是木棍,他挨上十杖,就算今日死不了,明日也活不了。
宋子殷这是要他的命!
为了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