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伯劳鸟啼雁门碎，并蒂莲染血梦残（2/2）

陈明挺起丈八蛇矛，左冲右突。丈八蛇矛，刺如毒蛇吐信；绞如恶龙翻海；跳如飞龙在天；扫如巨龙摆尾。陈明双目赤红，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杀得铁尤轻骑溃不成军。

幸好此时荒屠消极怠工，兵力尚未形成合围态势，让陈明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

当陈明救出后兵时，荒屠才慢慢形成合围。

陈明头也不敢回，领着后兵会合前军，往幽州方向逃窜。

就在此时，那只栖息在枯枝上的伯劳鸟，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嘎——！”

关黑抬头，浑浊的视线捕捉到那只灰色的身影。他忽然想起家乡老人的话：“冬月伯劳鸣，荒年或兵戈近。”

关黑看着远处的伯劳鸟，惨然一笑，将帅旗狠狠插在地上，“我乃守关之将，当与关共存亡。兄弟们随我拖住胡虏，让三千弟兄逃出生天。”

关黑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帅袍，只觉肩头重若千钧。袍角在朔风中狂乱抽打，似要将他整个人拽入深渊。他缓缓抽出佩刀，刀锋映着灰蒙蒙的天光，也映着他那张坚毅如磐石的面孔。

关黑望了望家乡锦州方向，那里有他的亲人，还有邻村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等着他。他原本开春换防就回家成亲。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泪。这手帕正是青梅竹马的姑娘，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手帕上绣着一朵并蒂莲，似乎还存留着姑娘的香味与体温。泪水打湿了手帕上的并蒂莲。

伯劳鸟突然一声啼叫，撕破他回忆，他一咬牙，强扭转头。

正面高奋·知武已经发起了冲锋，左右两肋，高车·知略与狼锋同时发起了攻击。荒屠也在后方守株待兔。海东青在上方盘旋，侦察阵地弱点，铁尤人根据海东青指引的方位，发起猛攻。四面全攻将守军重重围杀。

一只只伯劳鸟“嘎———”惊得满天飞。

正面是高奋·知武的重装铁骑，如钢铁长城碾压而来；左右两翼是高车·知略的弓骑兵和狼锋的轻骑兵，如尖刀般穿插切割；后方是荒屠的部队，虽然消极怠工，但依然像一道铁闸堵住了最后一条生路。

凛冬朔风灌入口鼻，冰冷刺骨。铁尤人血液却在沸腾。

铁尤人双眼通红，如疯魔嗜血的恶鬼。他们身上羊膻味铺天盖地漫展，弯刀，刀光凛凛。他们如凶残嗜血的恶狼，意战激荡狂飙，杀伐气弥漫。

他们是一群被释放的野兽。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对杀戮最原始的渴望。有人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焦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护食般的低吼；有人挥舞着的弯刀，刀刃上残留的暗红血迹在雪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铁尤人，那一张张被风霜雕刻得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对汉家血肉近乎病态的贪婪。他们不是人，是一群嗜血狂魔。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当夕阳西下时，雁门关地上铺满了一片血红，不知是夕阳映雪，还是血染白雪。残肢断臂，四处散落。尸积如山，刀枪剑戟，斧钺钩盾凌乱不堪，无主战马，四处游走，残旗断箭的阴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血腥味让人恶心，却吸引来乌鸦。

战后，铁尤人草草打扫战场。当高车·知略得知，有三千石禹国精锐逃脱时。眼里没有怒意。他也知道荒屠意气用事。他一挥手，高奋·知武提着丈八蛇矛而来。他浑身血污，全是汉人的血。他毫发无损。

“你带五千骑兵，十五个训鹰者，务必要取回赵计业首级。”高车·知略沉声道。

高车准备兵分两路，一路追杀三千余兵，一路兵锋直指太原。

高车能通过海东青追杀其余三千兵马，能洞察战场一切，却不知在雁门关守军乱尸堆里，有一只手正用力握住住手中一张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朵并蒂莲，并蒂莲已经被鲜血染红。握并蒂莲手帕的人被两具尸体盖住，他眼皮越来越重，一闭眼，见到锦州一小村庄，一姑娘正在家绣着红色嫁衣。

高车·知略为何如此急于进兵太原？原来草原雄主，阿史那·始毕直插太原是真，但并没三万精骑，只有千余机动轻骑。高车与阿史那·始毕放了一个烟雾弹。阿史那·始毕孤军深入，高车他怕有危险，所以急着会师。

却说雁门关外一密林山顶之巅的孤石上，那老樵夫写了信，绑在鸽子腿上放飞。十多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西方。

吐蕃收到信息后会兵犯中原，是背刺铁尤，还是坐收渔翁之利？关黑是生是死？高奋·知武利用海东青追踪三千余新力军，陈明带领的三千余新力军能否逃出生天？欲知后事如何？追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