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归巢（1/2）
和辉萤军势达成协议，姑且算是收服之后，寒商的情况就已经好转不少，再加上处在她心灵海内的哀声鸷，似乎也感受到了寒商传达来的善意和决心，并没有选择抗拒困在这个不太自由的鸟笼里。
比起在怨鸟泽无音区的时候，现在这处空间广阔了不少，只是内心的那份悲伤，仍旧催促着它挥动翅膀，发出哀鸣声。
在心灵海内，哀声鸷能够看到寒商的过去，寒商自然也能看到它的过去，甚至是亲身实地感受到，对方曾经经历的那些苦难和悲痛。
“哀声鸷它……原本和自己的伴侣一起生活在怨鸟泽，它们一起在高空飞行，一起合声鸣唱，非常恩爱。它们从不攻击人类，甚至还会和着人类的歌声和乐声，发出鸣叫。”
寒商坐在橡木台阶上，手里捧着金苹果，却迟迟没有动口，重新苏醒之后，她向周围的大人们，说起了自己在心灵海中所看到的的状况。
“直到后来鸣式率领残象潮入侵，那只鸷鸟为了掩护哀声鸷离开，以自己为代价拖住了残象潮……但是哀声鸷它，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鸷鸟被残象们攻击，分食……”
一直说到最后，寒商的声音哽咽着——亲眼见证生命之中的另一半被残忍分食，也难怪这只哀声鸷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但除了这样的悲伤之外，那只存留在心灵海中的哀声鸷，还不停地用喙部撕碎自己的躯体，撕碎自己的羽毛。
“在无音区里的时候，它被鸣式的频率所影响，遗忘了这份记忆，在我和凋零的消化之下它意外找回了过往的记忆，所以……它或许在愤怒，在惭愧自己无法做到铭记在心，做到复仇……”
……
竟然还有这个故事……
无名将寒商抱在怀里，手掌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抚着被哀声鸷故事和情感所影响的这个女孩，又叹了口气。
库洛连残象也不放过，平等地对索拉里斯的一切赋予苦难，哀声鸷如此，人类也是如此。
这样一来也很明显了，哀声鸷也算得上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残象也并非都是反派怪物，这一点或许在黎那汐塔也有所体现。
那只骨龙好像就是小卡的坐骑，所以哀声鸷这种例子，或许并不罕见。
“那我们一起帮它。”
无名和周围的秧秧丹瑾两人对视一眼——这两位一个能从风中汲取信息，一个能够判别情感善恶，毫无疑问，她们也对这个哀声鸷，对它的过去也抱有同情惋惜感。
唯独守岸人……
她凝视着无名的脸庞，索诺拉之中的波动分析出来的东西，却和人类所相反。
鸷鸟们的合鸣共奏，实际上是残象根据自己的本能，在模拟着某种和自然界鸟类相似的生物性，本质上是虚假的情感，理论上对人类来说，这种虚假的爱是难以理解的。
而从残象，从动物的角度上来看，这种情感更是无用的，就像故事里那只鸷鸟的结局一样，只会让自己陷入毁灭，让另一半的鸷鸟陷入无尽的悲伤和痛苦之中。
这是绝对不值得的情感，是绝对不理性的方案。
这是泰缇斯系统所提到过的，人类的局限性。
守岸人忠实地将这个故事单独记录成日志——不知为何，她在听到这个故事后，也不可避免地诞生了一种悲伤的感受。
或许是这种情绪易于感染，或许是因为气氛如此……
“说不定今汐会有什么办法，如果不行的话之后去研究所看看也成，总会有让哀声鸷平息下来的方略。”
无名拿着终端，仍旧自信地向众人说道。
“那我去怨鸟泽找点线索。”丹瑾自告奋勇地举起绯刃，“正好附近有踏白的委托，就交给我吧。”
“那就拜托你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而为了缩短时间，无名也将目光投向了仍旧在思考的守岸人，向她伸出手掌。
“如果可以的话，秧秧一会你带着寒商去研究所检查一下，我去边庭找今汐，有办法之后我再去找你们。”
分开行动效率更高，虽说哀声鸷无法对寒商施加更多影响，但更早解决总归是更好一些。
守岸人也只是点了点头，三只不同大小的蝴蝶分别出现在四人中间，眨眼间，这三只蝴蝶便化为三道光芒，将他们的身形完全吞没。
————
边庭，令尹办公室。
今汐仍旧和往常一样，整理着文件，在终端上审阅着各部门呈递上来的报告，时不时地对着这些大大小小的事件报告叹气。
时光流逝，这些大事小事却基本没有变化，因此今汐处理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根本用不着思考就能拿出完美地解决方案，让边庭上下都对今令尹更产生一种自发的崇敬。
这样轻松就解决了他们困扰的问题，真不愧是令尹。
也确实，事情做得太快，导致她偶尔会彻底闲下来，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而每次进入这种状态，今汐都会再找点事情，再多思考着，如何能够为未来，为那个看不清楚的未来做更多的事情。
必须要再快一点……
前几日的回溯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可以说这一次算得上是最后一次回溯，过往所经历的那些灾难和痛苦，全部积累在今汐的心头，虽说料到了无名会来，于是吃下了附魔金苹果调整了一下状态。
但今汐如今的精神仍旧疲惫，这种无法调节无法消除的重负，那未来必灭的结局。
倘若只有自己死去，固然算得上是优秀的结局——可在最后一次的回溯中，今汐看到了一个确实不错的未来，一个除了某个人都能活下来的未来。
那个唯一死去的人，正是无名。
作为引领今州渡过难关的领袖，今汐会做到顾全大局，会为了大部分人而考虑，可是牺牲的人，是对自己而言关系深切，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难得挚友的存在。
命运和时间确实是两个喜欢开玩笑的家伙。
倘若无名死去，未来索拉里斯的命运便是一片黑暗，但今州却得以存活。
倘若无名活下来，那么索拉里斯便能够存活，今州将陷入永恒的黑夜……
这两个结局，真的算得上是好结局吗？
“？”
无名倒也没有选择打扰今汐的思考——对方小脸上那副凝重的神色正是以往她处理公事时的正常状态，很明显今汐在处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不然自己还是在旁边等等？
话说还真是辛苦啊，文件看着也堆了很多……
不过状态确实比以前好一点了，起码黑眼圈没了，精神状况也好上不少……头发也长了吗？感觉刘海变厚了不少诶……
无名只是默默打量着今汐的脸庞——但还没这样看几秒钟，今汐那张脸庞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随后稍稍转了过来。
“我的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只是在想，令尹大人日理万机真是辛苦得很呐，需要在下帮忙吗？”
见对方像是恢复过来，无名也只好点点头，朝今汐的方向挪了点位置，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但他明显地察觉到，今汐似乎退缩了一下，身躯微微颤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非常不舒服的事情……
我身上也没什么怪味吧？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啥事，从指挥城墙作战到后来辉萤军势，把做的一切都回忆了一遍，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实际上，这并非无名的问题所在。
只是今汐一看到无名的脸庞——周围的景色便会一下子变成灾难时的黑夜，自己伸出的手掌一下子沾染上鲜血，连带着无名的容貌，也变得伤痕累累。
回溯过的时间，那些过往经历过的场景一下子又出现在今汐的眼前，那些足够撕碎其他人的痛苦和悲惨，那些烙印在今汐心中的绝望，在此刻仿佛又一下子出现在她的心头。
“抱歉，最近需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多……”
今汐仍旧像是平常那样微笑着，只是握紧的颤抖的双手，似乎暴露了些什么。
她很想将自己所经历的那一切，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眼前的青年听，把那些自己迷茫的事情，对结局的视野，全部全部，一点不剩的告诉无名。
但她最后仍旧选择了放弃。
——是自己的魄力不够？还是因为这件事和无名没关系呢？还是说……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无名操心呢？
他没有看到未来的能力，无法像自己那样回溯时间，所以这件事情本就不应该交给无名来办。
只要自己尽力将一切都做到完美，凭借着过去时间所发生的一切的预知，提前将那些准备做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那么也不会有问题。
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你想问，哀声鸷，和辉萤军势的问题如何解决，对吧？”
“唔，你又用时序之力看未来了？”
“这是自然……”
这是谎言……
今汐面容不改地回忆着过去时间之中，无名的做法。
在对方思考的时候，无名看了眼今汐的生命条，上面仍旧是正常，可无名却觉得对方的状态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根本没有好转的迹象。
既然今汐不说，无名也自然不会勉强对方，他相信今汐的性格，如果和自己说出来有作用的话，今汐一定一早就和自己说出来了。
“那就，麻烦汐汐咯，从未来看到的什么了？”
“哀声鸷的情况比较复杂，不过，你将今州令交给寒商，通过我的频率可以暂时缓解它的哀伤，之后的话……就交给那位叫做丹瑾的踏白吧，她会找到线索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
“至于辉萤军势，它不会对寒商产生什么危险——不如说，寒商会自己找到解决的办法，在未来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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