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罪与罚(2/2)
罗斯玛丽仍旧保持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回应道。
她原本确确实实这么以为,对方需要自己一点帮助,但不曾想,这位母亲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很好,但是孩子……我看你一直在工作救人,就连休息的时候,也是在关注我们,偶尔也,稍微真正地放松一下吧,人不是机器啊,也是会累坏的。”
“不要紧的。”
罗斯玛丽听过很多人这样对自己说,母亲,家主,菲比,无名……但这是自己的工作,连续救治十二个小时,这也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有想好给宝宝起什么名字吗?”
罗斯玛丽注视着对方隆起来的肚子,轻轻抚摸起自己的紫色耳饰,略显僵硬地转移话题道。
“有哦有哦,是我起的——”在旁边的阿榆连忙站起来挥了挥手,颇为得意地说道。“我的名字是阿榆,妹妹的名字就是阿兰啦,医生们说是妹妹……嘿嘿,会不会和我很像呢。”
“一定会的。”菲比温柔地抚摸着这个女孩的头发,赞同道。
“菲比姐姐,还有罗斯玛丽姐姐,以后我,还有妹妹,和妈妈,都能去黎那汐塔找你们玩吗?”
“可以哦,到时候啊,直接去水星大教堂,就是拉古那最大的那个教堂门口,只要在那边大声喊出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啦。”
“拿着这个明信片,到龙山渡口,找翡萨烈家族开的私人船坞,他们会免费渡你们到拉古那的。”
“诶?罗斯玛丽小姐……这么豪横的吗?”
“嗯,只是你用不到,所以没在你面前说。”
“欸啊,怎么这样……”
“我呢我呢罗斯玛丽医生?”如故也举起了手,主管她养护善后的便是罗斯玛丽了,虽说在自己说出那句话之后,罗斯玛丽似乎便用了奇怪的态度看待自己,不过治疗方面还是不留余力的。
“啊,你啊,”罗斯玛丽从包里拿出了另一张明信片,站起身,说道。“无名先生说,你康复以后直接找他报到,或许有任务交给你,这个明信片,等危机解除以后我再交给你吧,放心,我们还得在今州呆上几天。”
“诶诶诶?无名先生找我,那我必须立刻马上……说话要算话啊罗斯玛丽医生——”
然后,她们便看到如故抓起旁边的制服外衣,健步如飞地冲出了医疗营帐。
“等等如故——你的病号服没换——”
菲比两只手拿着如故原来的那套制服,刚站起身说着——视野里那个少女战士却早已跑得飞快。
——虽然菲比很能理解这种心情就是了。
“算了,我们继续聊刚才的事情吧,嗯……拉古那的布偶声骸。”
营帐里大部分伤员又安静了下来,聆听起了菲比这种异国他乡的见闻——这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兴奋感,还有一些小小的失落,毕竟自己布道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人愿意安静听。
“它们会给拉古那的孩子们送来花朵,有的时候是郁金香,有的时候是蒲公英。”
“我知道我知道。”说到这里,阿榆突然翻腾起自己的小包裹,从里面拿出了那个被她用真空袋包装好的鲜艳花束。“铁傀儡声骸也会这样哦。”
“铁傀儡?”菲比联想到那个巨大的瘦高巨人,听说是无名的声骸之一,没想到也能和黎那汐塔的声骸一样吗?
“虞美人。”罗斯玛丽一眼辨认出这朵花卉的种类,“这朵花有很大的药用价值,可以当做镇定剂……寓意的话,热情洋溢,无论生活如何困难,都要展现积极向上的生命力,是很坚强的花。”
“噢噢——是之前那个保护我的铁傀儡,在之前偶然遇到的时候送给我的,嗯,听说已经被修好了……”
接下来的话,罗斯玛丽并未听到太多,因为她此刻心中只在思考着一件事情——虞美人,她没有向小女孩说明的是,这朵花多出现在战场上,古代传闻中,战士们的鲜血挥洒在土地上,孕育出了这朵花。
因此,在古代瑝珑的传说中,虞美人以生离死别的寓意更多一些。
生离死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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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如故的双手搅在一起,视线从眼前无名的脸庞,转向了那低头跪在今州旗帜下的茯苓。
“不用在意,茯苓需要暂时冷静下来,但工作仍旧要继续,战争危机还没有结束。”
无名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匆匆忙忙前来,甚至没来得及换病号服,披着大衣就跑过来报到的笨家伙,倒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接下来他要指派的任务,也不需要如故去前线冒险了,在将对方的事迹发送到边庭后,或许是长离的手段,将如故在前线超频牺牲自我生命,保护其他战友,最后存活下来的事迹宣扬出去。
只是如故并不知晓,自己在今州也已经出名这回事。
战争英雄的宣传在这个时期是必要的,而且,战线可不会骗人,击退残象潮的胜利无法磨灭,这一点也足以让今州内部稳定住信心了。
接近十八个小时的准备,抵抗,以及战斗,这场危机,其实才刚刚开始。
无名甚至做好了对方想要借着这场战争,唤醒鸣式的准备了,黑海岸的预测里面,鸣式的苏醒就在这一周内,他必须打起精神来。
“如故,你的共鸣能力是超感知,之后你就呆在我旁边,升任参谋。”
无名太需要一个能给自己的整理文案的副手了——所有事情几乎都是无名亲力亲为,就算有金胡萝卜,精力也没法跟上所有方面,但这个位置又相当重要,虽说最机密的事情无法得知,但那些调度军队的事情,也会被参谋所知的。
思来想去,无名选中了这个刚刚痊愈的夜归军,一来不用让她再上前线,做做文书就好,能够保证战争英雄的存活;二来也可以培养她升任高级军官,未来给今汐用;三来,她的共鸣能力相当适合这一类工作,不仅仅是能够提升感官敏锐力,更重要的是能有条不紊地同时处理很多信息。
“我……我……”
如故一下子变得结结巴巴,脸颊也飞上一抹相当明显的红霞,眼眸四处转着。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从一个小兵升任成参谋,跨越相当大了。无名这么认为。
实际上,在如故的思考里并没有这么复杂,参谋不过是无名身边一个重要的位置,这就意味着——她可以和自己崇拜的今州英雄一起工作了?!
随后,她便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白色条纹的病号服——明明很多时候幻想着真正和无名见面的场景,但是为什么一到现实就这么糟糕呢?!
“嗯,秧秧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无名看了半天,想不出接下来该说什么,只能随便找点话题。
“啊……秧秧前辈她……都说什么了。”
“基本都说完了……”他早应该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有憧憬自己的粉丝,在他们面前,自己总是会绷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这算什么,偶像包袱吗?
“总之,不用太见外,正事的时候严肃一些,平时把我当普通朋友看待就好。”
——让无名端着架子说话,那可太难受了。
“真——真的吗?!”不过话说回来,反应原来这么激烈吗?
无名看了一眼那两只眼睛绽放星光,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的如故,赶在对方凑近之前,按住她的肩膀,将一个葫芦放在她面前。
“没问题的话,这个终端给你,先到铁傀儡集合的地方清点一下状态吧。”
“是!是的!保证完成任务!”如故接过终端使劲抱在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指挥部。
“错了,往右边走。”
“噢噢——”
虽然孩子傻了一点,但应该不影响工作。
无名接着将视线放回了指挥部内,那仍旧低头跪地,像是在反省的茯苓,又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来,自己刚刚提拔茯苓时,对方找到自己的场景。
那个时候,在看到茯苓的状态后,他本想直接治疗,但这个新提拔上来的团长,向无名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我能感受到,凋零残象在对我施加影响。”
茯苓从一开始就相当明了自己的处境,他深知,被凋零缠上的话将无法逃离。
“无名首长,您提拔我为团长的决策非常正确,战争的影响会通过士兵,传递给执柄者,但您似乎对凋零的抵抗能力比一般人强,因此它选择了我。”
“我的计划是,将我作为诱饵,令凋零作用在我自己的身上,令我变成凋零的傀儡。这样一来,您就可以直接通过杀死我来杀死凋零。”
他仍旧记得茯苓在说着这句话时的决然——在面对来自生命的危险时,他仍旧选择牺牲自己来杀死敌人。
他还没有完全迷失,这就够了。
无名本不会允许他这样以身犯险,尤其是不确定的情况下将自己投入深渊。
“我不允许你白白送死。”
茯苓也本以为无名拒绝这个提案,但他不曾想到,无名拒绝的是自己送死的行径——因为他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我能够将你和凋零分离,然后将凋零杀死。”
——寒商的例子在前,通过吃下分离金苹果,或者用金瓯永固杯的许愿能力诞生「分离」魔咒,拥有岁主「英白拉多」相似的权柄,或者说那位芙露德莉斯力量的程度,他可以将变成凋零的寒商,甚至是哀声鸷,从凋零状态分离开。
“放心好了,就算你真的想死,我也不会让你死掉的,其他共鸣者,夜归军也都是这样。”
当然——无名还有自己的算盘。
根据2.2剧情里面「英白拉多」提到的定律,同一个共鸣源不能拥有同时两位的共鸣者,否则的话会令共鸣源开始紊乱,进行自毁。
寒商的体感中,那位伊莲娜并非是凋零的共鸣者,而若是茯苓分离后也与凋零进行共鸣的话,说不定会是一支消灭凋零的奇兵。
在黑海岸的记载里面,共鸣源紊乱后,共鸣者并不会受到影响,为了验证可行性,过去黑海岸做过类似的实验,结论是共鸣者存活,共鸣源消失。
因此,他才最终同意了茯苓的计划,并稍作修改。
但——他未曾料想到,甚至茯苓自己都未曾料想到的是,战争的影响远远比他们预测的还要恐怖,茯苓差一点便将平民当做人类杀死。
那个凋零残象,或者说伊莲娜知道了他们的打算,并用溯洄雨来混淆茯苓的认知,这一点足够阴险,也刷新了无名对残星会的认知。
他们低估了残星会的阴谋,这是他们的责任。
罪魁祸首,却仍旧是那引发战争,混淆认知的残星会。
“茯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无名首长,我已经能感觉出来,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是以前夜归军的那个我了……”
茯苓苦笑着,将颤抖的双手摊开在大腿上,语气也同样急促。
“拥抱战争,本身就是深渊,您还是直接将我……”
“我已经说过了,没有谁是注定需要牺牲的,你也是,夜归军也是这样,只要你还有救,只要还有希望,今州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是啊,夜归军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类的,哪怕是遇到那些陷入困境的流放者,也会率先将他们救出来。
但茯苓自认犯下了那样的罪过,低估了所谓凋零的能力,差一些便让无辜的生命为他买单。
如果没有铁傀儡的话……
“听好了茯苓,下达这种命令的是我。”
无名拍着对方的肩膀,微微蹲在他的面前,如此说道。
“不要有心理负担,因为现在指挥你们的是我,一切的疏忽都是由我所造成的,包括让你们第三军团陷入困境也是如此。”
他的语调平静,但透过眼眸,茯苓却仍旧能够捕捉到他的不安,这位今州英雄代理着今州令尹职责时,那几乎很少见到的不安。
“倘若他们因你生恨,那就让他们在怨恨你以前,先怨恨我。更不用说,其实夜归军们,都很谅解你的行径,就连那个女孩,都会为你说话。”
茯苓抬着头,模糊视野之中,无名的脸庞在那一片鲜艳红色旗帜下,遮掩住了旗帜中大部分金龙纹路。他的眼中多出来某些茯苓不懂究竟是什么情感的光芒,向着自己伸出手来。
“危机结束以后,自然会有今州评价我们的功过,因此我们首要的责任,是解决这一次的危机,平息战争。”
——他知道,无名决定要保住自己,因为作为代理令尹的他,需要承担这些牺牲者的沉重,需要安抚牺牲者的家人,也需要为一切在他代理期间发生的事情负起责任。
他也知道了,眼前这个指挥着整个今州的人,从来不在意自己那所谓的「今州英雄」的名号,他始终在意的,是所有夜归军,所有今州人的生死存亡危机。
“接下来,就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吧,我不会再让你,让其他……任何一个人死去了。”他又从无名的眼里,看到了那明明现在他们间距很近,但仿佛相隔千里的感觉。
孤独寂寥,悲悯怜惜?他还从未在一个人身上,能看到抱着这样情感微笑的样子。
于是——茯苓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
他也做好了决定。
——既然无名选择独自承担今州的责任和痛苦,那么茯苓,也要为他做点什么。
——这是对他犯下罪行的惩罚。
——这也是他的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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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剧情吐槽这块我搁群里输出过了,伏笔没有全回收,绯雪和啊漂的对话有点难绷,还有最后二度致以辉煌的人,说实话有点掉阿列夫一的逼格。不过总的来说,满分五分我给四分。
且得益于这次剧情,我多少有点写文热情了,再没有的话我真得断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