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夜访老陈(1/2)
夜里雾隐城的街面比白天安静不少。
行人稀疏。偶尔走过一两个,袖着手低着头,步子又快又碎,像是怕沾上夜里的晦气,没人有闲聊的意思。街边一只瘦猫蹲在墙头,琥珀色的眼睛冷冷扫过街面,等人走远了才懒懒跳下去,消失在暗影里。
李鸿宇换了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袖口磨得发白,领子起了毛,看着就是个普通散修。他用敛息诀把修为压到筑基巅峰,灵压薄薄一层贴在体表,不刺眼,不招人注意。以他如今的境界,做这种事驾轻就熟,每一步不重不轻,刚好融进夜行人的步调。
金三胖他没带出来。出门时那团金灿灿的肉球还窝在被子里打呼噜,后腿偶尔蹬一下,梦里不知在追什么。带它出来反而招惹目光,一只能口吐人言的金蟾在哪儿都没法让人视而不见,何况它那张嘴有时管不住,说漏了更麻烦。
李鸿宇头一道拐进窄巷,两侧院墙长满青苔,墙角积水映着远处灯笼的碎光,像打翻了一地金子。
第二道拐出去街面宽了些,左手边第三间便是傍晚路过那家
"老陈杂货
"。铺门果然还开着,门板没全上,留了半扇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圈昏黄烛光,在夜雾里晕成毛茸茸的亮斑,像一只半眯着的、不动声色的眼睛,静静打量着街上的人。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字迹被风雨剥得模糊,只剩
"杂货
"二字勉强可辨。
李鸿宇没有犹豫,推门而入。门轴干涩地
"吱呀
"一声,屋子里陈年的尘土味混着草药苦香扑面而来。柜台上摆着几只粗陶罐,墙角架子上堆着干草药、旧兽皮、半筐锈蚀铜器,杂七杂八堆得满满当当。
柜台后须发灰白的老头还在。他正坐在一把吱嘎作响的竹椅上翻一本泛黄册子,册页边缘卷得发毛,显然翻过不知多少遍。听到门响,他抬头扫了一眼,目光从李鸿宇脸上移到袍子,又在腰间停了片刻,像在称斤两。然后不紧不慢低下头,把册子翻了一页。
"打烊了。
"声音干巴巴的,没情绪。
"我看门还开着。”李鸿宇走到柜台前站定。台面有一道深裂纹从左延到右,嵌着黑乎乎的陈年污垢。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青铜小铃铛,轻轻搁在柜台上,“掌柜认得这个吗?
"
老陈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不紧不慢把那页翻完了,视线在最后一行字上多停片刻,才合上册子搁在膝头,低头望向柜台。目光在铃铛上停留的时间,比看李鸿宇的脸久得多。
铃铛在烛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铜绿,表面纹路磨浅了,细看还能分辨几道缠绕的云雷纹。老陈伸出两根手指拈起来,掂了掂分量,指腹沿边缘摸了一圈,凑到鼻尖下嗅了嗅。表情没变,眼神里那层漫不经心的淡雾却散了些,像水面被风撩开一道缝。
"哪来的?
"
"别人给的。
"
老陈没追问是谁。这行当里问多了嘴杂,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他收手回去,交叠搁在桌面上,指节粗大、掌纹深黑,指缝嵌着洗不掉的墨迹和铁锈。
"物件是真的,“他开口,声音低了些,像把干豆子慢慢倒进罐子,”但不是用来换灵石的。你想打探什么消息?
"
李鸿宇收回铃铛:
"雷云阁买卖,在雾隐城里怎么走?
"
老陈靠回椅背,竹椅
"嘎吱
"一响。他偏头想了片刻,目光落在墙角陶罐上,像在那儿翻找记忆。铺子里静了一会儿,烛芯爆了一朵灯花,火苗跳了跳。
"雷震在西街有间茶铺,门面不大,挂黑底金字招牌,叫‘清风茗’。明面上卖散修茶叶、收杂货,暗里替雷云阁收货出货,是他在城里的眼睛。那茶铺每三天走南门往外送一趟货,押车的是两个筑基后期武修,路线规律,从不变更。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鸿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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