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七具尸体(2/2)
那是一间很小的密室,比外面那个有壁龛的走廊还要小,四面墙都是用铁板焊死的,没有窗,没有任何通风口。
密室的中央放着一张铁床,床上躺着一具尸骨,和外面六具骸骨不同,这具尸骨穿着完整的黑色神父袍,布料虽然已经朽了,但形制还在。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口,手背上放着一根已经干枯的棕榈枝,枝上的叶片碎成了粉末,但枝干还保持着弯曲的形状。
那是殉道者的标记,只有被教会正式追封为殉道者的人才能在入殓时手握棕榈枝。
难道他是康德神父?
他不是挖出心脏封印了恶魔,他是被人锁在这间密室里,和外面那六个人一起被活埋的。
我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肋骨位置,那里的袍子有一个被烧焦的洞,洞的边缘很整齐,是被某种高温的器具灼烧过的。
有人在他死后穿过了肋骨的间隙,用一把烧红的刀切走了他的心脏。
原来,不是他挖出了自己的心脏,而是别人在他死后取走的。
封印需要殉道者的心脏,但殉道不是自愿的。
他是被杀死的,然后被伪装成殉道。
铁床的床头刻着一行字,不是拉丁文,不是英文,是中文,字迹潦草但笔锋很重,入铁三分:“赵立取康德心,镇锚点第四座。乙丑年七月十五。”
乙丑年,一百二十年前。
第四座锚点庙。
赵立不是守门人,他是建造者。
九座庙不是他在维护,是他在建造。
每一座庙都需要一个祭品,每一个祭品都被他用不同的方式杀死,然后伪装成恶灵。
他把西方的恶魔和东方的精怪这两套互不相干的体系缝合在一起,用圣水和符水同时浇灌封印,让东西方的驱魔师都看不出破绽。
我把铁床上的那行字用手机拍了下来。
我看着的刻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七月十五,那不是中元节吗?
中元节,又称鬼节,是鬼门大开的日子,阴阳两界的界限最为模糊,怨气也最容易凝聚。
这个赵立,到底想做什么?
我直起身,看着铁床上康德神父的尸骨,说了句我会回来收敛你的遗骨的,然后转身走出密室,走过那些嵌在壁龛里的六具骸骨,走过那扇写着“SILENCE”的门,沿着台阶往上走。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越来越短,脚下的台阶越来越硬,那股干燥的旧木头味渐渐被地面上涌进来的新鲜空气稀释。
我走出洞口的时候,刘畅还站在台阶上等我。
我把那六枚锈绿的十字架放在她手心里,然后拿起手机打给了江澜,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帮我查一份名单,”我说,“一百二十年前在京都老教堂殉道的神职人员,一共七个人,六个人的尸体在我这,第七个人的心脏被挖走了,我要他们的信息,包括名字、性别、年龄,以及生辰八字。”
江澜的语气有些疑惑:“一百二十年前的事?你查那么远的事干嘛?”
“我自然有我的想法,你照做就是。”我冷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