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1/2)
温赴白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追问方才悬在嘴边的问题。
她只是弯腰,无声拉过薄毯,轻轻盖在林不语肩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夜里:
“州主府夜里不太平。方才那群仆役来得太快,像是早就盯上你了。”
林不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一种类似潮湿树皮混合冷油脂的腥甜余味,是州主夫人剥下人皮时,那团灰白雾气散出来的味道。
“嗯。”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嗓音还有未散尽的虚弱沙哑,“睡觉吧。明日还有应酬。”
温赴白没有再说话,绕行到床内侧躺下,屋内烛火早已被方才搜查的仆役随手吹熄。
只有窗棂缝隙漏进一点月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侧影。
长夜余寒浸满整间厢房,屋内沉入一片死寂的幽暗。
林不语身心俱疲,她闭着眼,呼吸渐渐绵长,困意来袭,沉沉睡了过去。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窗缝漏进的细碎夜风,轻轻拂动床幔边角,微微晃动。
睡意朦胧之间,她不知何时立身于一间精致华贵的梳妆卧房。
屋内陈设雅致规整,黄铜镜台擦得锃亮,镜面光洁如水,清晰映出人影。
她手中静静握着一把骨质木梳,指尖下意识抬起,一下、一下,缓慢梳理着垂落的长发。
梳齿划过发丝的触感真实又细腻,带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镜中光影柔和,映出她平静低垂的眉眼,一切寻常得毫无破绽。
就在这时,镜面倒影里,异变悄无声息滋生。
她的背影依旧挺拔端正,可双肩之后,缓缓探出一双苍白冰凉的手。
那双手肤色惨白,不见半点血色,指尖纤细修长,皮肉薄得近乎透明,指骨轮廓清晰可怖。
凭空浮在她的后背阴影里,寒意顺着脊背密密麻麻渗透开来。
冰凉的指尖先一步抚上她的脖颈,肌肤相触的瞬间,刺骨的冷意瞬间席卷全身,冻得血脉凝滞。
紧接着,那双手缓缓上移,穿过鬓边发丝,指尖埋入发间,模仿着她方才梳头的动作,一下、一下,缓慢摩挲梳理。
动作轻柔舒缓,和寻常梳妆别无二致。
林不语想动,想转头,想挣脱这诡异的禁锢。
可她的四肢像是被无形的气力钉死在原地,浑身僵硬,分毫动弹不得。
眼皮沉重无比,连眨眼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立在镜台前,任由那双冰凉的手抚弄自己的发丝脖颈。
细密、尖锐的刺痛感顺着头皮缓缓蔓延开来。
像无数细小针尖扎入皮肉的痒痛,密密麻麻,爬满整张面皮。
痛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胸腔被剧烈的悸动撑得发闷,窒息感层层叠叠涌上喉咙。
她清晰地感知到,那双冰冷的指尖,正贴着她的前额皮肉,顺着肌理缝隙,一点点轻轻掀起。
和昨夜她透过窗洞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有条不紊地像是剥离一枚熟透的果皮。
面皮被缓缓掀起的黏腻触感,皮肉分离的细碎声响,清晰地回荡在意识之中。
她拼命挣扎,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却依旧被困在原地,无法挣脱半分。
就在她意识濒临溃散的瞬间,后背骤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
猛地一趔趄!
她脚下骤然一空,身体剧烈踉跄,脚尖狠狠蹬向虚空。
“呼——!”
林不语骤然睁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涔涔。
噩梦瞬间碎裂,刺眼的天光顺着窗棂大面积倾泻而入,铺满整间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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