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你不该碰它（2/2）

马哈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水面上移开，落在远方那片还没有完全亮透的天空上。

“他说，有些东西，见过就够了。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不需要知道它从哪里来，不需要知道它要去哪里。只需要记住它存在过，就够了。”

晨风中，松林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如同远处有人在低声交谈。

湖面上的雾气开始变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水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如同被揉碎的金箔撒在水面上。

云野看着马哈的侧脸，老人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中变得更加清晰，如同被岁月刻下的年轮。

他问道，那块碎片现在在哪里。

马哈摇了摇头。

“不知道。东·富力士第二次从黑暗大陆回来后，我没有再见过他，也没有再见过那块碎片。”

“但我记得它的触感。”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微微弯曲，仿佛在回忆什么。

“很凉，但不是石头那种凉，也不是金属那种凉，而是一种……像触碰深水底部的水面时才会有的那种凉意。”

“那种凉意不会让皮肤收缩，不会让汗毛竖起，只会让你在触碰到它的那一刻明白——你不该碰它。”

云野沉默了很久，将那本书轻轻合拢，纸张在指尖摩擦时发出一声干涩的轻响，边缘的折痕在晨光里泛着细密的绒光。

“我想去找它。”

马哈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鱼竿又颤动了一下，这次浮漂沉下去之后，没有浮起来。

老人手腕轻轻一抖，鱼竿弯成一个弧形，鱼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一条巴掌大的鱼破水而出，在空中翻了个身，鳞片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马哈将鱼摘下，丢进旁边的水桶里。

鱼在桶中游动，尾巴拍打着水面，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老人重新挂上鱼饵，将鱼线甩回湖中，浮漂再次落定在水面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

“那就去找。”

云野站起身，将那本书夹在腋下，向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马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找到之后，记得回来看一眼。”

云野没有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会的。”

他继续向前走，穿过晨雾，穿过松林，穿过那些被露水打湿的石阶，走向山顶的宫殿。

晨光越来越亮，雾正在散去，远处的山脊线在阳光下变得越来越清晰，如同一幅被重新勾勒过的素描画。

他在宫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马哈还坐在湖边，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很小，如同一块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头，棱角已经被磨平，但根基还在，依然稳稳地扎在那里。

他转回头，推开宫殿的门，走了进去。

那本书被他放在了房间的书桌上，放在那盏灯的旁边。

他打算今天收拾好行李，明天清晨出发。

前往那片他注定要去的地方，去找到那块碎片，去完成东·富力士和马哈都没有完成的事情。